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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
www.gx.xinhuanet.com  2008年07月23日 11:40:13  来源:红叶网

    有把犁将岁月垄成一道道沟土。

    一把锄头将你的背脊压成一弯弓。你重复着,每天迎晨光微露,敲醒沉睡一夜的土地。一辈子都不会走得太远,只在田地之间,花开花谢之间,日升日落之间。那远方的白领,正吸着他的汗水你的泪。然而你没有怨言,大山早已教会你望着你的田,吧嗒吧嗒地吸你的旱烟。你不会奢侈太多,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好生活。然而生活让你的生活不像是生活!直不起腰也挺不起胸,岁月将你折成枷锁。

    一个犁头是你永远的传说。你永远无言地跟在犁后旋转,翻起的土块是你再熟悉不过的浓密祖先的汗。山的那边在欢笑,而你只能默默地转过头,继续你永远也干不完的活。过年,你没有年,白米饭青菜是你最好的晚餐。墙上挂着的猎味,你想留着卖个钱,寄给大山外的你的孩。那一道道如壑的深纹将你的脸和额爬满,云里来雾里去,风风雨雨却将你锻炼成一位可敬的庄稼汉。在对与错,美与丑之间,时间记载了你的容颜,银丝却早早的爬上你的双鬓。历史没有让你拥有辉煌,却也让你变得如此杰出!真想在你身上寻觅一抹阳光,洒在你的脸上,洒满人间。

    干冷的风,卷起昔日灰黑的沙土漫天飞舞,停留在街头的是蒙着脸而只露着眼的吆喝,两只踏板在脚下翻转着抖露出无数个日出日落惯看彩市霓虹。车轮辗出的深痕一路弯曲,恰似那如壑的皱纹爬满了他的额。仿若深潭的眼睛,死死的陷进去了,放不出半丝血光,所幸没有被风干。生活给了他伤口,也给了他敷伤的药。他从未诅咒命运的寥落与多舛,亦从未感叹世间的悲凉与无奈,把坚强紧握在手。他踏着踏板,一圈一圈地围着街巷转着寻找生命的希望。一声声透骨的吆喝,喊出了大山里浑厚的感情,挥洒着咸涩的汗水在路旁。洗不去的那一身油腻,见证了岁月的沧桑。

    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操着娴熟的动作。看那张裂的血口,犹若西天的残虹,风吹着,他只能忍着痛。他习惯了这样,在有钱人面前,他不屑于那一点儿冷——其实他也想暖和,只是常唱“空城计”的肚子不容他堂皇的高楼上望。若不裹着缠头,我不敢想象他的头发蓬乱成何等模样。褴褛的衣服,纽扣也成了不同姓的兄弟。胸前那个大得可以在里面睡觉的补丁口袋,一般情况下都是空空的,徒作一件不是很好的装饰品。

    没有人了解他,亦没有人愿意了解他。而他,只能用坚强来慰藉自己。这个世界真的太美好,这是从他牙缝里挤出的不经意的冷笑。其实——他只差点没有用“消极”来“回报”这个世界。就那么个踩着单车窜街走巷的小本生意人,春来冬去,冬去又春来,时间在他眼里已没有了概念,岁月早已将痕迹刻进他的心里。谁不想拥有份称心的工作?谁想无论严寒醋暑这样在大街上忙碌?谁不想有套体面的衣服,谁想总是披着满是补丁的麻布?谁不想有个安稳舒适的家,谁想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去迎接生命的晚霞?纵然如此,因为他们如此,深冷而死寂的街巷才有了生力,热闹的市井才多一道特殊的风景。我们都不愿做这样的人,但也不愿失去这样的人。

    五更刚过,我听见了,清楚地听见了,那塌车辗着地面有节奏的声响,那是他新的一天在开始。我躺在床上,耳边总响起那熟悉的声音。(董瑞娟)

 

责任编辑: 丘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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