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8日下午,在边阳街61~63号附近,20多人正在聚赌。

5月8日下午,在万秀村6组的一个赌摊,打赤膊的男子据说是望风者。
妻子沉溺赌博数年,丈夫无计可施;打工仔几个月挣来的血汗钱,两个晚上就被输光;低保户因参赌,被停发了低保金……连日来,在南宁市几个较猖獗的赌场受害的参赌者及家属,找到本报,诉说了赌博给家庭带来的种种不幸。
“谁来拯救我的家?”
市民投诉:5月5日,邓先生致电本报称,妻子整天出入南宁市万秀村6组一个颇具“影响力”的赌场,一天不输数百元就不回家,他感到很无奈。而这家赌场是“有幕后黑手罩着的”,所以尽管一直都开在街道里,几年来却始终没被打掉。
受害人自述:(邓先生 时间:5月8日)
如果不是因为妻子数年来沉溺赌博,我会有一个幸福稳定的家庭。我不知道,现在有谁能来拯救我的家?
我是南宁市北湖路万秀村6组的村民,生活本很富足——自建了一栋6层的楼房,每月收租金约4000元,一家人拿到村里每个月的分红又有2000元左右。自从6年前,明秀北一里131号-156号之间出现了一个赌场后,我家的生活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我在外做点小生意,妻子赋闲在家,她最初只是好奇看别人赌钱。不久,她开始玩几元钱的赌博。这种由3个色子组成的“比大小”赌博方式很直接,很刺激,工具却很简单——庄家只需一张桌子、一个大碟子、一个小碗,把色子放在里面摇几下,开碗即定输赢。
现在妻子越赌越大,家里原先的几万元存款也输光了。几年来,她在这个赌场输掉的钱已不下10万元。当然她也有赢回几百元的时候,赢钱了就买好菜回家,笑嘻嘻地做饭。但多数时间,她是拉着脸进门的。我知道,她又输钱了。
最多的一次,她输了7000多元。我曾多次劝她,而她反过来说:“你以为我想输钱啊,我还不是想赢点钱回来?”因为赌博,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明显有了裂痕。
让我更担心的是,因为这个赌场的长期存在,家里的两个孩子也被这股歪风熏坏了。赌场每天开场时,为了吸引人气,庄家会舍一些“头本”——给每个路过的小孩两三元钱先“捧场”,而这些孩子也屁颠屁颠地帮这些人摆设赌台、打扫卫生。
为了拯救妻子,我一直在努力,但效果不佳。我觉得,只有将这个赌场摧毁,让妻子远离赌场,才能挽救我的家庭。为此我曾多次报警,也将情况反映给相关部门。但无奈的是,这个赌场依然生意火爆。
周边居民说法:
邓先生的邻居邓某说,这个赌场最多的时候有200多人参赌,影响的不仅是邓先生一家,万秀村很多村民都为此受害。可恨的是,这个赌场就是本村一些人联合外地人开设的。邓先生夫妻俩为赌博的事曾吵架甚至打架多次。每次听见邓先生家传来吵架声,他们就赶过去劝解。
记者目击:
5月8日下午,记者来到这个赌场时,只见巷子里摆了3张赌桌,其中两张赌桌围满了人,有一个庄家还是一名中年妇女,整个赌场参赌人员不下40人。在参赌的人群中,记者还见到了背着书包的学生身影。“快下注,马上开了!”一名穿黑色衣服的庄家不停地催促着参赌人员。很快,赌桌上就摆上了10元至数百元的钞票。这个赌场就设在居民房楼下,四周巷子交错。
一次参赌输了低保金
市民投诉:
谭先生来电投诉,在南宁市边阳街,有一个赌“筒子”的赌场,开了两三年,几十个赌徒每天从中午12时赌到下午5时30分,再从下午6时赌到第二天零时。希望本报曝光这一扰乱社会治安的赌博点。
受害人自述:(谭先生 时间:5月9日)
今年3月,我带着妻子从百色来南宁打工,租住在边阳街。一天,我路过边阳街61~63号之间的巷口时,见很多人围在一张桌子前玩麻将牌。旁边的人说,这叫“筒子”,由麻将中的36张筒子加4张白板组成,每个参赌者发两张牌,均要跟庄家比点数大小。出于好奇,我下注10元钱,开始了第一次赌博。
本来就不宽裕的生活从此发生转折,变得举步维艰起来。因为输钱的时间总占多数,不到一个月,我就欠下5000多元。每次空手而归时,我总是发誓从此戒赌,但一有点钱,却又控制不了自己跑往赌桌的脚步。我每次找不同的借口欺骗妻子,而妻子总是对我的谎言深信不疑。
其实妻子越相信我,我心里越是不安。很多次,我从梦中惊醒,也很想和妻子坦白一切,但却难以开口。妻子在家里省吃俭用,我却在赌场一掷千金,真的对不起妻子和孩子,我以后一定戒赌,和妻子开始新的生活。
周边居民说法:
在这个赌场受害的,还有低保户覃某。他每天出入街道,都见到数十个人聚集在一起赌博,也忍不住去凑热闹。去年夏天,因为在这个赌场涉嫌“筒子”赌博,覃某仅有的生活来源——低保金,被社区停发了。几个月来,他悔过自新,自谋生路,希望社区再给一次机会。附近一些居民们说,这个赌场存在两年多时间了,每天中午开始,一直赌到晚上11时多。因为赌场存在,边阳街的社会风气也变了。
记者目击:5月8日下午,记者来到边阳街61~63号时,20多个人正聚集在一起赌博,参赌人员大多数是女子。赌桌上堆着花花绿绿的钞票,赌资不下2000元。麻将“筒子”赌博节奏很快,不到一分钟,赌桌上的钱就“重新洗牌”了。一名输了钱的赌徒,又从口袋掏出一把钞票仍到桌子上。在赌桌不远处,一名赤裸上身的中年男子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情况。知情者说,他是赌场放风的人。

南宁市万秀村6组的一个赌摊,女庄家正在点赌资。
“老婆迷上赌博气死我了”
市民投诉:龚先生来电反映称,一种装在电脑上的新型赌博游戏,近日在大沙田一带猖獗起来。在大沙田起码有40多台电脑赌博机,每天下午6时许,参赌的人特别多。现在大沙田的赌徒都赌疯了,他爱人也迷上该赌博,每天都赌输上百元,快把他气死了。
受害人自述:(龚先生 时间:5月8日)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妻子很少在家,甚至饭菜也“忘”做了,孩子放学回家直饿肚子。妻子花钱也神速,不到一个星期,1000多元就用完了。在我的追问下,她承认,这些钱“花”在附近的电脑赌博机上了。火冒三丈的我马上和妻子大吵了一架,没想到妻子却反问:“你去年赌博输了那么多钱,现在凭什么来管我?”
我哑口无言,因为我去年在街上参与“金花”赌博,输了不少钱,也导致夫妻间的打架。有“前科”的我,真不知道如何去劝妻子“收心”。我发现,妻子所参与赌博的那种电脑赌博机,在大沙田不下40台。
这种安装在电脑里的赌博游戏,很具有吸引力。电脑里的轮盘有36个号码,赌徒可下注买特码或单双数字,不到1分钟,就可“开奖”,与“六合彩”玩法极为相似。妻子对赌博游戏乐不思归,我很苦闷,干活也没劲头,整个家似乎已支离破碎了。
周边居民说法:春风路的赵先生说,这种赌博吸引很多群众参与,一些居民无心做生意,天天守在电脑赌博机边下注。这种情况有一个月了,听说是湖南人开的赌摊。曾有群众报过警,可是一些赌摊被查处后,过一两天又重新开张了。
记者目击:5月8日晚9时多,记者来到大沙田调查,发现这种赌博机主要分布在春风路、幸福路、平和街等道路上的一些凉茶店、麻将室和桌球室。在幸福路和平和街交叉路口一家桌球室内,摆放着一台电脑赌博机,前面围着不少参赌者。记者见到,电脑上显示有一个蓝色转盘与一颗圆球,转盘转动十几秒钟后停了下来,圆球停下的位置决定参赌者的输赢。参赌人员的赌资从5元到数百元不等。
两夜输光三个月血汗钱
市民投诉:在大沙田和平街二巷有一个大赌场,存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该赌场专门赌“筒子”,每天都有很多人参赌,希望警方取缔。
受害人自述:(唐某 时间:5月8日)
5月7日,老家生病的父亲打电话给我,要求汇点钱回家时,我傻眼了——来南宁打工3个月的工钱,在两天前已全部输光。为此,我昧着良心编造了一个谎言——工地还没发工资,晚些时候再寄钱。
我来自桂北,春节过后跟着村里人来到南宁市大沙田一个建筑工地干活。几天前工地完工了,刚领到3个月的工钱,我很兴奋。由于工头暂时未接到工程,我就去网吧打发时间。上网期间,我认识了一个外号“黑毛”的青年,两个人很聊得来。5月3日晚,“黑毛”提出带我到一个“刺激”的地方玩,当时我没有多想。
来到大沙田平和街三巷后,我才发现,这里有一个“筒子”赌场。参赌的人很多,“黑毛”先玩了几把,很快就赢了200多元。见赢钱这么容易,我动心了。我掏出几十元钱,放在赌桌上。开牌后,第一把赢了,赢钱的刺激让我亢奋不已。第二把,又赢。第三把我加了筹码,却输了。我掏出了更多的钱……输钱后的不理智,让我孤注一掷。当晚,我输光了身上的1000多元。为了扳本,第二晚,我独自一人来到这个赌场,最后血本无归。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工地,后悔不已。而父亲打来的电话,让我的良心备受折磨。我准备去柳州一个工地打工,以后远离赌博,重新做人。
周边居民说法:附近居民秦小姐说,这个赌场开设已有较长一段时间,每天前来参赌的人都不少。5月9日晚,有一男子就在这个赌场输了几万元。听说赌场背后有人撑腰。居民们都希望警方取缔这个害人的赌场。
记者目击:5月8日晚,记者来到平和街,快到路的尽头时,路灯有些阴暗。左转拐过一条狭窄的小路后,在三巷12号附近,终于看到这个隐蔽的赌场。望风的几名青年很警惕,如果不是熟人带路,陌生人都会遭到盘问。现场参赌人员至少有60人,热闹非凡。赌博中,赌徒下注相当“阔绰”,有的赌徒一出手就是厚厚一叠百元大钞。
记者手记:
参赌者乐不思蜀,家人却无计可施。赌博害的不单是自己,整个家庭也跟着一起受罪。
一些赌场存在已数年时间,规模不小,虽经警方多次打击,但“生命力”仍很强。记者在调查中发现,赌博场所更多地出现在城乡结合处,地形较复杂,而参与赌博的,很多竟是有孩子的母亲。女性参与赌博,无心照顾家庭,孩子放学回家没饭吃,不良的风气,把孩子也一起带坏。
参赌人员多数是家里有点闲钱且精神空虚的人。内心的空虚,以及无休止的欲望和贪心奴役着他们,让他们一次次陷入无底的深渊。这些现象应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坚决打击赌博窝点是一方面,而如何加强这个群体的文化生活建设,也迫在眉睫。
十赌九输,绝非戏言。狂热的赌徒,最终掉进的是陷阱,而戒赌,是走出这个陷阱的唯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