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5月25日,中共八届五中全会在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举行。此次会议决定由中央主办一个“革命的、批判的、理论和实际相结合的杂志”,定名为《红旗》,每半月出版一次,由陈伯达担任总编辑。会议要求全党积极地支持这个杂志,要求各级党委经常供给稿件,而且除了在中央成立一个编辑部以外,上海局和各省、市
、自治区党委都应成立一个编辑小组,负责征集、初步审定和修改稿件。就这样,《红旗》杂志于1958年6月1日在北京创刊。作为中共中央主办的一份理论刊物,《红旗》杂志的创刊可以说是当时国内国际政治形势的需要,是“大跃进”运动和中苏分歧互相促进的产物,而其中毛泽东所起的作用尤为重要。
一
创办《红旗》杂志,是毛泽东首先倡议的。虽然决定出版《红旗》是在中共八届五中全会上作出的正式决定,但是筹备工作早就开始了。早在1958年3月召开的成都会议上,毛泽东就提出了“出版理论刊物”的问题,而此次会议也是毛泽东为发动“大跃进”运动而召开的一次极其重要的会议。
1958年3月8日,成都会议召开的第一天,毛泽东就提出25个问题供与会者讨论。其中第24个问题就是关于“出版理论刊物问题”。在22日的讲话中,毛泽东着重讲了办刊物的问题。他说:“陈伯达写给我一封信,他原来死也不想办刊物,现在转了一百八十度,同意今年就办,这很好。我们党从前有《向导》、《斗争》、《实话》等杂志,现在有《人民日报》,但没有理论性杂志。原来打算中央、上海各办一个,设立对立面有竞争。现在提倡各省都办,这很好。可以提高理论,活泼思想。各省办的要各有特点。可以大部根据本省说话,但也可以说全国的话,全世界的话,宇宙的话,也可以说太阳、银河的话。”毛泽东在这里提及的“办刊物”,指的就是《红旗》杂志的创办问题。
接着,毛泽东讲了“怕教授”的问题,为此还特意表扬了陈伯达一番,认为陈在这方面有了很大的进步。他说:“怕教授,进城以来相当怕,不是藐视他们,而是有无穷的恐惧。看人家一大堆学问,自己好像什么都不行。马克思主义者恐惧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不怕帝国主义,而怕教授,这也是怪事。我看这种精神状态也是奴隶制度、‘谢主隆恩’的残余。我看再不能忍受了。当然不是明天就去打他们一顿,而是要接近他们,教育他们,交朋友。”“现在情况已有转变,标志是陈伯达同志的一篇演说(厚今薄古)、一封信(给主席的),一个通知(准备下达),有破竹之势。他的思想曾萎靡不振,勤奋工作好,但统治宇宙胆子小了。”其中谈到的陈伯达的“一篇演说”,是指陈伯达于1958年3月10日应郭沫若邀请在国务院科学规划委员会第五次会议上的讲话,题目为《厚今薄古,边干边学》,后曾作为陈伯达的另一篇文章《批判的继承和新的探索》附录的形式,发表在1959年7月1日《红旗》杂志第13期上。陈在讲话中主要谈哲学社会科学如何“跃进”的问题。他说:哲学社会科学应该跃进,也可以跃进。跃进的方法,就是厚今薄古,边干边学。陈伯达晚年回忆说,此次讲话“是根据毛主席的意见,向社会科学界传达毛主席的观点”,并不是“自己擅自决定的”;而以后在《红旗》发表的《批判的继承和新的探索》一文,是对此次过于偏激的讲话的一个纠正。这可以说是一个迟到的纠正,而且足足迟到了一年多,其所造成的危害已经铸成,其政治使命已经完成。而“一个通知”,是指准备下发的《中共中央关于各省、市、自治区必须加强理论队伍和准备创办理论刊物的通知》,后于1958年4月2日发给各省、市、自治区党委。
另外,毛泽东还多次强调:“从古以来,创新思想、新学派的人,都是学问不足的青年人。孔子23岁开始讲学,学问是慢慢学来的。耶稣年纪不大,有什么学问?释迦牟尼19岁创佛教。孙中山青年时有什么学问?他的学问也是后来学来的。马克思开始著书时,只有二十几岁,写《共产党宣言》时,不过30岁左右,学派已经形成了。……历史上总是学问少的人推翻学问多的人。”“年纪不甚大,学问不甚多,问题是看你方向对不对。年轻人抓住一个真理,就所向披靡,所以老年人是比不过他们的。梁启超年轻时也是所向披靡。而我们在教授前就那么无力,怕比学问。办刊物,只要方向不错,就对了。”“现在我们要办刊物,要压倒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我们只要读十几本书就可以把他们打倒。刊物搞起来,就逼着我们去看经典著作,想问题,而且要动手写。这就可以提高思想。现在一大堆刊物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不办刊物,大家就不想,不写,也不会去看书了。”“各省可办一个刊物,成立一种对立面,并且担任向中央刊物发稿的任务,每省一年6篇就够了。总之,10篇以下,由你们去组织,这样会出现英雄豪杰的。”“从古以来,创新学派、新教派都是学问不足的青年人,他们一眼看出一种新东西,就抓住向老古董开战!而有学问的老古董,总是反对他们的。……历史难道不是如此吗?我们开头搞革命,还不是一些娃娃,二十多岁,而那时的统治者袁世凯、段祺瑞、谭延闿、赵恒惕都是老气横秋的。讲学问,他们多;讲真理,我们多。”
从毛泽东的一系列讲话中,不难看出他倡议办刊物的出发点:一方面是想压倒所谓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同他们争夺理论阵地;另一方面是想借此提高中共领导人的理论水平,解放他们的思想,以便使他们能够放手大胆地支持毛泽东即将发动的“大跃进”运动。他用“从古以来,创新学派、新教派都是学问不足的青年人”、“历史上总是学问少的人推翻学问多的人”等论断,来鼓舞士气,告诫与会者没有必要怕教授,因为虽然他们学问多,但是真理掌握在我们手里,就像办刊物一样,只要方向正确,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