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18个市我只剩下两个没去过了”
成名后,应酬众多,不仅是签名,还常被人索要题字。盛情难却,字又拿不出手,1993年,汪国真开始练习书法。练了1年,每天1小时,“后来没时间练,但已有了很大改观了。”他用毛笔写信,时代文艺出版社的章桂征收到,便约他出书法集。“我出什么书都畅销。”他还是觉得能拿得出手的不多,于是将诗、文、书法结集在一起。
此后一发不可收。至今,汪国真的墨迹已遍布南北,尤以河南、山西为盛,“河南18个市我只剩下两个没去过了”,并深入各领域。他常举的例子是香格里拉酒店,主管们有人读过他的诗歌,经过商讨,一致认同请他写一种红酒的酒标。
汪国真信奉“与人为善”,为人随和,因此人缘不错,朋友众多,“有新闻文化界、书画界、音乐界的,也有很多政界的朋友。很多地方邀请我去给他们写歌、题字,往往是政府出面。为什么很多事情会找到我呢?因为这批人往往是我当年的读者,虽然事过多年,他们现在在商界和政界开始掌权,但这个情结还在。”
河南焦作的青天河风景区,已请人题好字,却因汪国真莅临,领导表示,请汪老师重新再题。“领导希望写得更漂亮一点,找一个知名度比较高的人来写。”也常有地方官员出书请他写序,他概不拒绝,前阵子便接受了开封市委组织部长和驻马店检察院检察长的邀请,“他们给我带来很多机会。”他说。
大众文化工业链上的汪国真走的是这样一条平稳而显赫的路,与外地官员联系,京城诗人汪国真荣耀且矜持;与商界要人配合,文化名人汪国真平和而清远。他无需炒作,只是不妨推波助澜,因为他坚信大众对他一如既往地支持。前几年,四川某报爆出汪国真做火锅店穷困潦倒,汪大为生气,状告该社,获赔2万元。
“我的盗版书是大陆诗人中最多的”
近年来,汪国真自学作曲。徐沛东还给汪国真的一首诗《挡不住的青春》谱了曲,作为电视剧《万岁高三(2)》的主题歌,演唱者是蔡国庆。2003年10月,汪国真与山西北武当山风景区合作,舞曲专辑《幸福的名字叫永远》发行1万张。2006年,双方再度合作,《名家歌颂北武当》DVD专辑推出,歌词相当直白。
此后,汪国真开始给古诗词配曲,计划完成400首,现已完成300余首。“你看我现在在很多领域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写诗,书法,音乐。可能以后我会花点时间,在画画这块钻研一下。”他已有了他的大众传媒计划。
他的大学同学,有人从政,有人经商。有人是新华社广西分社社长,有人是华夏银行深圳分行行长,有人是暨南大学副校长,甚至有人是香港特首的特别助理。“倒是像我这样人文艺术领域里的少。”
汪国真仍旧写一点诗,数量不多;天天看报纸,关注国际大事,比如前些年的“9·11”和不久前的贝·布托遇刺;事务繁忙,除了出席各类颁奖活动,还在筹备春季的画展;与地市官员联系密切,“1年12个月有8个月在外面”(汪的朋友张宝瑞语);接受采访频繁,早已“触电”;利益往来之间,有经纪人为他打点;相信“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并自认在这方面“虽然我有一点名气,但跟一般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差别”。
他回想不起有过什么重大挫折,也不会像通常人们印象中的诗人那样理想主义到了癫狂之境,他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冒傻气”的事;他的很多同学在政坛上有所为,他也不排除自己从政的可能,“我做事相对来说比较严谨,也比较适应机关那一套”;五十知天命,他注重保养,“顺其自然”这个词被他无数次使用。当然,还有“幸运”。说到这些的时候,他的笑容和十几年前印在诗集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人物周刊:你的同学张润森曾说你是个有出版欲、不甘寂寞、不甘人后的人,你对此认可吗?
汪国真:我觉得我是一个有追求有理想的人,不甘人后。我要顺其自然,并非一个爱钻营的人。钻营太累,效果也不一定好。你想出书,你诗写得不好,谁给你出啊?
人物周刊:你的诗歌曾经受到大众的欢迎,也遭到不少批评,你如何看待?
汪国真:对于诗人来讲,人民说你是诗人你就是诗人,不被人民承认你就什么都不是。人民是什么?人民是由一个一个的人组成的,它是一个整体。如果你否定了大众,那你的人民如何谈起?当然,除了人民的看法,还需要时间的检验。
人物周刊:你觉得你的作品经得住时间的检验吗?
汪国真:我这么跟你说吧,昨天广东旅游出版社来跟我谈《汪国真诗文集》再版的问题。你也可以去新华书店,我的书还是很容易找到,从来没有断过档。你可以了解一下这将近20年来,中国诗人的诗集摆在书店不断档的,有多少人?我的盗版书是大陆诗人中最多的, 我自己就收集了40多本。我没有听说大陆其他诗人有盗版,而且一直盗版到现在。
人物周刊:你这样有名,给一些比较小的地方官员写序,有没有觉得放低了自己的身份?
汪国真:一方面,你不能说官员写的诗水平就不高,苏轼是官员,辛弃疾是官员,白居易、元稹也是官员,他们写的诗不一定不好,甚至很多官员写的诗很好;另一方面,我这个人是重感情的,就算不是官员,我也会平等地跟人交往。比如我的一个朋友,他喜欢我的诗,常常给我打电话,当时他还在看仓库,我就请他吃饭,虽然后来他给我介绍了一个编辑,这个编辑又约了我的书稿,但是在我跟他交往的时候,没有任何想法。一个人怎么能那么势利呢?要平等地去对待别人,他是善良的,真诚的,这就够了。
人物周刊:你如何看待一个男人的成功?
汪国真:成功就是在他喜欢的事业中被人们承认。金钱美女?在当前这个社会,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标志。我想一个异性她不太可能欣赏一个不成功的男人。连孩子学费都需要女人去奔波筹措的,这样的男人能有多少女人欣赏呢?完全不考虑经济因素的感情有吗?肯定有,但不是非常多。
人物周刊:你已届知天命之年,如何总结?
汪国真:总的来说我是一个幸运的人,我的朋友说我总是能很快到达一个境界,比如写诗,写成了一个现象,也写到了课本里;写书法,居然写成了国礼;作曲,作品被收入中国音乐学院的教材。我相信性格决定命运,顺其自然,从容面对。有人说我的诗不好,我就要证明,我不仅诗写得好,在其他领域我也是可以的。(记者吴虹飞 实习记者张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