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

 内容提要：近年，中国企业在新加坡的投资迅速扩展，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已颇具规模。中资企业在新加坡投资与经营为我国企业实施“走出去”战略提供了有益的经验，促进了企业经营管理机制的转换，提升了企业的国际竞争力。不过，中资企业在新加坡投资仍面临着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

    关键词：中国企业；“走出去”战略；新加坡

    近年来，随着我国积极实施“走出去”战略，中国企业在新加坡的投资迅速扩展。众多中资企业云集新加坡，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出现新一轮的热潮，新加坡已成为海外中资企业最集中的国家，也是中资企业在海外仅次于香港、纽约的第三大筹资地。中资企业在新加坡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但也面临着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去年中国航油（新加坡）公司巨额亏损事件的曝光，更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一、中资企业云集新加坡

中资企业在新加坡的投资经历了一个循序发展的过程。1990年中新建交以前，中国在新加坡建立各类公司约为70余家。中新建交以后，中资企业在新加坡的投资迅速扩大。近年来，随着我国积极实施“走出去”战略，中资企业在新加坡的投资加速发展，众多中资企业云集新加坡。

据新加坡政府统计，1992年底在新加坡注册的中资企业数仅105家。目前，在新加坡的中资企业总数超过1500家，累计投资额额超过6亿美元，雇员有数万人。[1] 我国国内100强大企业都在新加坡设立了公司或办事处，世界500强中的中资企业也均在此设立了子公司，中资企业的经营已涵盖贸易、金融、航运、建筑、科技、劳务等部门行业。新加坡已成为海外中资企业最集中的国家，也是中资企业在海外的重要筹资地。

由于新加坡是区域重要的转口贸易中心，转口贸易占新加坡贸易总额的45%左右。目前，中国出口到新加坡的商品共24种，其中钢材、家具、陶瓷及农副产品等多为转口贸易，有的则全部转口。中国出口到印尼、泰国、斯里兰卡、澳洲甚至欧洲的商品，许多都经新加坡转口。近年，新加坡政府提出鼓励中国企业到新加坡设立分销中心，协助其在短期内建立区域分销网，以此当地进军周边市场，使新加坡成为中国大型企业在东南亚销售产品的桥头堡。同时，鼓励中资企业与新加坡贸易商在国际行销和创立品牌方面进行合作。迄今，已有春兰集团、南洋五矿、飞跃缝纫机集团等中资企业以新加坡为基地，逐步进军周边国家市场。[2]

作为国际性金融中心，新加坡吸引了我国金融机构纷纷到新加坡设立分支机构。从90年代初起，近年来，我国各大金融机构纷纷在新加坡设立分支机构，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均开设分行，中国人民银行成立投资子公司。这些年，在新加坡的中资金融机构进行了一系列资产重组与调整。例如，中国银行新加坡分行与广东省银行新加坡分行于2001年初完成合并、中国保险新加坡公司与太平保险新加坡分公司也已合并，从而增强了中资金融机构的实力。同时，我国金融机构在新加坡市场筹资的规模趋于扩大，筹集资金的方式和机构也趋向多样化。[3]

从2001年开始，到新加坡投资的中国高科技企业逐年增多，比率已达30％。2002年5月，中国科技部决定在新加坡设立中国首个海外高科技企业创新中心，以进一步推动两国在高科技领域的合作。尽管新加坡本身市场狭小，但它对东南亚市场辐射大，当地的研发能力强，使得我国许多知名的高科技企业均在新加坡设立了分支机构，如TCL、华为、北大方正、华旗资讯、夏新电子等。其中，TCL已在新加坡设立了区域总部，通过TCL新加坡区域中心，将业务扩展到马来西亚、印尼、越南、缅甸等区域国家，并转口到澳大利亚、新西兰、斯里兰卡、中东等地。[4]

总体上，新加坡的中资企业经营状况较好，涌现出如中远投资（新加坡）、中国建设银行新加坡分行、上海隧道工程公司、宝钢新加坡贸易公司、华旗资讯新加坡公司等经营业绩突出的企业。例如，中远投资（新加坡）公司2004年的净利润超过6000万新元，比去年增长2倍，该公司已成为东南亚地区重要的航运公司和最大的修船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新加坡分行坚持以市场为导向，以风险控制为核心，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加强和完善内部管理，调整资产和产品结构，2004年实现税前利润700万新元，增长31％，人均创造利润24万新元，不良资产为零；上海隧道工程公司2004年8月与合作伙伴击败强大竞争对手，一举拿下新加坡地铁环线C855项合约，合约金额4亿新元，这是当地迄今为止最大的地铁土建项目。该公司在当地的合同总额已超过10亿新元，在新加坡地铁环线隧道施工项目的占有率达到40％；宝钢新加坡贸易公司在2003年主营业务收入突破1亿美元，去年贸易额达到2.6亿美元，该公司去年成为首家拥有新加坡环球贸易商计划（GTP）的中资钢铁贸易公司；民营企业华旗资讯新加坡公司经过一年的市场开拓，不但让自己的“aigo”品牌系列数码产品在当地受到广泛欢迎和喜爱，还成功打入马来西亚、泰国、印尼和印度等国家。

二、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的热潮

早在1993年10月，中远集团收购了新加坡上市的Sun Corpn公司，是最先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1995年7月24日，招商蛇口公司在新加坡上市，它成为中国第一家在新加坡作第二上市的挂牌公司，该公司于1993年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1997年5月9日，天津中新药业集团在新加坡上市，成为第一家以中国企业身份上市的“S股”。1999年2月8日，中国的第一家民营企业鹰牌控股在新加坡上市。2001年，有4家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在2001年底中国入世后，在新加坡上市的“中国概念股”曾掀起热潮。但到了2002年，随着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下挫，中资企业股价也呈现出较大的跌幅。经过一年半的沉寂之后，中资企业到新加坡上市出现新一轮的热潮。2003年，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达到14家。2004年，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仍保持持续升温的势头。该年，在新加坡新上市的82家企业中，就有33家属于中资企业。今年首6个月，又有11家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

伴随着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进程的加快，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的资本规模和经营领域不断扩大。中资企业在资本规模、上市方式、企业主体、行业分布等方面，已呈现出一些新的特点。

首先，中国企业在新加坡上市已初具规模。所谓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中国概念股或称龙筹股），主要是指在新加坡证券交易所以中国企业身份或是中国股东控制的上市企业。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基本上可分为两类：一是在中国注册的公司在新加坡证券交易所上市，其在新加坡交易的股票称为“S股”；另一类是在境外注册（如新加坡、百慕大等）的中国相关公司在新加坡证券交易所上市。目前，在新加坡上市的大部分中资企业以后者居多。据新加坡证券交易所的统计，截至2004年底，在新加坡证券交易所主板和二板上市的中资企业共有68家。在新加坡证券交易所上市的625家公司中，外国企业176家，中资企业已成为在新加坡上市的外资企业最大的来源地。[5] 也就是说，目前在新加坡上市的每10家企业中就有1家来自中国大陆。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的市值超过140亿新元，约占新加坡股市总市值的20%。

  其次，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已由间接上市方式转向直接上市的方式。20世纪90年代初，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大多通过买壳上市和造壳上市的间接上市方式，如中国招商亚太、中国蛇口招商控股、中远投资（新加坡）公司等。90年代中期以后，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主要以直接上市的方式。目前，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主要在新加坡证券交易所第一级股市（Mainboard）挂牌，而在新加坡股票自动报价系统（SESDAQ）上市的中资企业仍处于起步阶段。迄今，在新加坡股票自动报价系统挂牌的中资企业，除百嘉力科技外，东明控股、建光电子、中国食品工业、卓越科技公司均在2003年上市。2004年11月上市的骏马化纤公司，是第一家以中资企业身份在新加坡股票自动报价系统挂牌上市的“S股”。

第三，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以民营企业为主。与在香港上市的中资企业不同，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以民营企业为主体。除中远投资（新加坡）、中国航油（新加坡）、中国招商亚太、中国蛇口招商控股、越秀投资、天津中新药业等公司外，其余企业均为民营企业。在香港新上市的中资企业以国有企业占大多数，筹集的资金额也较大。相比之下，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以民营企业为主，筹集资金也较小。不过，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中，国有企业的业绩相对于民营企业要好。近年来，中远投资（新加坡）、中国招商亚太、中国蛇口招商控股、天津中新药业等公司均取得良好的业绩，股价走势稳健，企业管理层的透明度较高。其中，中远投资（新加坡）公司2004年3月正式成为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成分股，这是中国国有企业在新加坡的第一个蓝筹股。

第四，在新加坡上市中资企业以制造业企业居多。在新加坡证券交易所第一级股市上市的企业，一般划分为多元行业、制造业、商贸业、交通、仓储与通信业、金融业、建筑业、房地产、酒店与餐饮业、服务业、水电与煤气、农业等11类。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的行业分布中，主要涉及到多元行业、制造业、交通、仓储与通信、水电与煤气、商贸、房地产、服务业，其中以制造业企业占多数。截至2003年底，从事多元行业的上市企业仅越秀投资1家，从事商贸的上市企业有中国航油（新加坡）、中国蛇口招商控股2家，从事交通、仓储与通信的上市企业有中远投资（新加坡）、中翔路桥2家，从事房地产的上市企业有中国招商亚太1家，从事服务业的上市企业有润讯通信、电子科技软件、新达科技、亚洲环保控股等4家，从事水电与煤气的上市企业仅有亚洲电力1家，而从事制造业的上市企业达18家。在新加坡股票自动报价系统上市的中资企业中，百嘉力科技、东明控股、中国食品工业、建光电子、卓越科技公司均属于制造业企业。2004年，在新加坡上市的中资企业也以制造业企业居多。

近年，中资企业到新加坡上市再现热潮，究其原因主要是：（1）中国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到海外上市具有强烈的意愿。另一方面，我国政府积极鼓励国内企业到海外上市，以此维持国内市场秩序和加快现代企业制度建设。（2）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使得海外投资者尤其是机构投资者逐渐看好中国概念股。据悉，投资在新加坡的新上市中资企业的回报可高达50%甚至数倍，远高于一般风险基金30%左右的回报率。（3）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具有其比较优势。新加坡证交所是亚洲最具国际化的股市，上市公司中1/5来自海外，外国公司市值占38%；上市的600多家公司中，制造业和高科技产业占36%，含高科技的服务业也占10%；股票的相对流通性（交易值与市值之比）较大，中资企业股票的平均换手率更高达100％；新交所的上市标准较为宽松，入市的门槛较低，二级市场成熟，企业増发股票没有时间限制，也不受利润表现限制。同时，新加坡是国际金融中心，又是中西文化的交汇点，具有自由的经商环境，可享有政府优惠税收政策，新交所则具备健全和透明的监管制度，当地的国际基金机构和经理交易活跃。（4）新加坡政府积极鼓励中资企业到新加坡上市。中国入世之后，新加坡提出了“搭乘中国经济顺风车”的“中国战略”，政府设立了跨部门研究小组专门研究如何吸引和协助更多包括中资企业在内的外国企业到新加坡上市。新加坡经济发展局计划，在近3年内吸引至少100家的中资企业到新加坡安家落户，并进一步吸引其在新加坡上市，新加坡证券交易所拟在近两三年内每年可以吸引多达20家中资企业到新加坡上市。

三、中资企业在新加坡存在的问题与对策

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中资企业在新加坡投资经历了一个加快发展的过程。目前，在新加坡的中资企业已颇具规模。从总体上，中资企业在新加坡投资为我国企业实施“走出去”战略提供了有益的经验，促进了企业经营管理机制的转换，提升了企业的国际竞争力。另一方面，中资企业在新加坡上市还有效解决了部分国内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融资难的问题，国内企业借资本社会化的契机，转换经营体制与机制，实现了管理理念、股权结构、运作模式的转变。不过，中资企业在新加坡扩展仍面临着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为此必须采取相应的政策和措施。

（一）健全与完善海外投资企业的有效内部约束和外部监管机制。

近年来，随着我国积极实施“走出去”战略，中资企业在海外的投资不断扩大，海外投资企业也与日俱增。目前，新加坡已成为海外中资企业最集中的国家，也是中资企业在海外的第三大筹资地。但是，一些海外投资企业缺乏有效内部约束和风险管理机制，政府部门对这些国有海外企业疏于管理，人派出去了事，企业经营状况很少有人过问，几年下来，一本坏账，国家损失严重。近期，中国航油（新加坡）巨额亏损事件的曝光，集中反映了海外上市企业内部和外部监管机制仍存在较大的问题。[6] 因此，必须进一步完善海外上市企业的公司治理结构，建立和健全企业的制约和监督机制，加快建立防范和化解企业重大风险的管理制度。特别是对从事期货、外汇炒卖、金融衍生品交易等高风险业务，以及对外收购兼并和担保等资本运营活动，要建立起一套有效和内控制度。近年，政府有关部门加大了对海外国有企业的监管力度，几个部委开始联合对境外国有企业进行年检，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应该坚持不懈并加大力度，避免流于形式，确保境外国有资产不流失。

（二）加强海外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制度。

一些中资民营企业新加坡上市之后，对公司信息披露方面仍缺乏及时性和透明度，极大影响了海外投资者对中资股的信心。例如，有些中资企业的总部设在国内，在新加坡没有办事机构，也没有业务，管理层只是偶尔来召开股东大会，整体运作是遥控式的，让海外投资者难以及时和准确地把握公司的经营情况，因而这些公司新股上市后很快就被投资者冷落。再如，有些中资企业高级管理层的频繁变动，甚至一些公司搬迁，也未及时予以披露。近期，几家中资企业的大股东在公司上市后不久就抛售股票套利，也引起了投资者的关注。由于中新两国在法律制度、会计审核和企业结构的差异，加上地理距离的原因，当地投资者对中国市场和企业的了解同实际情况仍有差距，多数中小投资者又无法与中资企业管理层直接面对面交流。因此，必须进一步加强和完善海外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制度，增强海外上市公司的透明度，以接受市场的监督。

（三）加大对海外民营企业的扶持和辅导。

近年来，一些在新加坡民营上市企业由于管理和市场的问题，经营业绩急剧下滑，直接影响到中资民营企业的形象。例如，鹰牌控股公司是一家陶瓷生产企业，在国内具有很好的品牌和市场。当初曾吸引了许多的投资者，包括新加坡政府的淡马锡控股属下的基金，但这两年公司经营业绩大幅下降，2002—2003年该公司从盈利2500万人民币到亏损6500万人民币；曾经被投资者看好的亚洲创建公司，在市场选择上出现偏差，它的原材料继续从德国进口，导致生产成本居高不下，经营业绩持续减少，其股价大幅下跌；中翔路桥公司近年巨额亏损，大股东中建集团不断在减持股权；在自动报价系统上市百嘉力科技公司，即使在将国内的生产业务注入上市公司后，也没能扭转亏损加剧的局面。为此，有关部门应该关注海外上市民营企业的经营发展，进一步加强对这些企业的在经营与管理方面的辅导和支持。（《东南亚研究》2005年第6期）

参考文献

[1]<新>徐伏钢：《海外中资企业新加坡最多》，新加坡《联合早报》2005年5月18日。

[2]王勤：《中国入世对中新经贸关系的影响》，《当代亚太》2002年第9期。

[3]王勤等著：《中国与东盟经济关系新格局》，厦门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225－226页。

[4] <新>谭蕾：《中国科技电子公司通过新加坡走向东南亚》，新加坡《联合早报》2004年10月4日。

[5] 新加坡证券交易所，http://www..sgx.com。

[6] <新>罗文燕：《中国航油亏9亿 寻求债务重组》，新加坡《联合早报》2004年1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