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世纪50年代也是马来亚人民结束漫长的殖民地生活、走上独立的重要时代，也是马华公会领导人陈祯禄先生为马华公会的发展、马来亚华人政治经济地位而奔波的最后10年。在纪念陈祯禄思想大会之际，有必要对这一时期的华人经济做一回顾，以缅怀这位伟人。本文主要讨论20世纪50年代马来亚华人的经济政策、经济活动特征、马华公会对马来亚华人经济的推动作用，粗线条地勾勒陈祯禄这位杰出人物所处最后10年的马来亚华人经济生活图景。

【关键词】：马来亚；华人经济；20世纪50年代

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二战宣告结束，马来亚的历史进入了战后独立运动的关键时期；1957年8月31日，马来亚人民终于摆脱了英国殖民当局的控制，结束了漫长的殖民地生活，马来亚联合邦获得独立。独立之后的马来亚要实现和谐的多元社会，面临了国内政治建设、经济建设、统一协调各种族集团等一系列的问题。华人作为马来亚的第二大族群，在马来亚的经济建设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本文主要论述二战结束后新经济政策实施前，尤其是20世纪50年代的马来亚华人经济状况。

一、20世纪50年代的马来亚经济概况及对华人的经济政策

二战结束后，马来亚的经济结构开始从日本战时经济体制中解脱出来，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开始恢复和调整，到独立时，马来亚的经济基础仍然十分脆弱。由于战前马来亚的经济主要是采矿、橡胶、其他热带经济作物及农业；二战期间，经济领域的诸多行业，除供应日军商品外，几乎全部停产，物资匮乏，物价飞涨，大批人员失业；英国重返马来亚后，为了保持其对原殖民地经济的控制，迅速对这些地区进行恢复性的投资，但是，严重依赖橡胶和锡矿等单一初级产品的经济结构仍然没有改变。1957年，马来亚橡胶产量达637463吨，占全世界天然橡胶产量的33％[②]，橡胶和锡矿的出口收入占马来亚总出口的85％[③]。马来亚用这部分外汇收入来购买大量进口的日用消费品（据统计，1955年马来亚消费品的55％依赖进口[④]）。工业是当时马来亚经济中最薄弱的，仍处在手工业状态，因为在殖民地时期，英国为保护工业品能够源源不断地输往马来亚，尚属幼稚的马来亚工业不仅没有得到鼓励发展，而且还无形中尚受到限制与阻碍，技术人才与机器严重设备缺乏。

1957年马来亚独立后，马来亚联盟党取代了英国的殖民当局成为发展经济的主要领导力量。为了改变单一的经济结构局面， 1958年8月，马来亚开始实施《新兴工业法案》，该法案的宗旨是促进劳动密集型进口替代工业的建立和发展，工业化的资金主要依靠私人投资，政府则侧重提供税务优惠和工业贷款，改善和扩充基础设施。自此之后，马来亚的独立自主的工业开始获得发展，标志着马来亚开始进入工业化过渡的新阶段，也被一些研究者们称为是马来亚现代化启动的起点[⑤]。在农业方面，针对殖民时期遗留的问题，着重改善农田基本建设，建设排水灌溉工程，开发土地，增加种植面积，并对橡胶园实行翻种更新等。60年代还推行农业多样化，鼓励种植油棕等经济作物。

独立后的马来西亚是一个多民族的社会，最大的种族马来人占总人口的49. 3 %、华人占38. 4 %、印度人占10. 8 %[⑥]。如何协调各个种族的政治和经济利益，各个种族集团的代表进行了协商。这种妥协结果充分体现在独立前达成的被称为“独立合同”（Merdeka Contract）的协议中，这份协议不针对每个问题调整各种族集团间的利害关系，而是综合处理所有的问题，在各种族集团之间进行总的调整。其结果，在经济方面，华人取得了主导权；而在政治和文化方面，马来人取得了主导权。根据独立合同，经济关系的部长职务及制定经济政策的实权给予了华人。为了更有效地推动国家的经济建设，东姑·拉赫曼领导的马来亚联合邦政府采取了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在维持各种族集团政党的基础上，力求寻求各个种族之间的共同利益结合点。在华人政策上，拉赫曼政府沿袭了英国殖民者分而治之的种族政策，遵循独立前在英国人主持下达成的协议：马华公会承认马来人在政治上和文化上的特殊地位，作为交换条件，马来民族统一机构则对华人经济优势给予承认和保护；推行一条温和的限制华人政策：在政治和文化上削弱华人的地位和影响，而经济上则听任华人发展经济。但是，并非在所有的产业部门都实行自由放任主义政策。在农业、农村开发领域，政府进行了积极的干预，其政策主要目的是提高在农村生活的马来人农民的经济地位。[⑦]尽管独立之初的政策对华人有限制，但华人在经济上却赢得了战后至新经济政策实施前的相对自由的发展空间。

二、20世纪50年代马来亚华人经济的主要特征

二战期间，日本对马来亚的华人经济实行榨取性的殖民掠夺政策。为消除华人抗日的经济基础，日军对华人财产进行大掠夺，要求华人缴纳“奉纳金”。数额巨大，不仅使华人经济活动无法开展，甚至连基本的生存都难以保证。二战结束后，英国殖民政府对战后马来亚经济恢复采取了一些特殊政策，允许华人继续充当矿工、园主、小业主及中间商，在中下层经济中自由发展，战争中受挫的华人经济逐渐恢复，华人的工厂、商店、矿场等逐渐重开、发展。到了20世纪50年代，马来亚的华人经济活动具有以下几个特征：

1. 华人人口增长迅速

1954年，马来亚的华人人口已达到316万多人，占马来亚总人口的44.09％[⑧]，人口增长来源主要是当地出生，年轻化趋势加强，为华人从事经济活动补充了大量的劳力。独立时，马来亚华人主要集中在西海岸的大城市和小镇（见表1），居民1000人或以上的城镇的居民绝大部分是华人。此外，华人也散居在内地的矿场、农地与橡胶园。

表1：战后初期马来亚华人城镇人口及比例（单位：人，％）

资料来源：Wang Gungwu edited, Malaysia- A Survey, Pall Mall Press, 1964. pp.89-90；转引自韩方明著：《华人与马来西亚现代化进程》，商务印书馆，2002年10月，第132页。

2.多数华人仍然从事传统的农业、种植业生产等第一产业

表2显示了1947年会1957年华人就业人口职业分布，从中可以看出，到1957年，仍然有46.70％的华人从事于第一产业。而从表3可以看出，这些华人主要是在农林渔牧业、栽培业、矿业等部门工作。实际上，从第一批华人到马来亚时，第一产业一直都是华人主要的从事领域。在沙捞越大多数华人以务农为生，占了华族经济活动的50％以上，在农业活动方面，多数集中在经济作物如树胶、胡椒、椰子、油棕及蔬菜果园的生产上。

战后初期，华人有两大行业发展较快，一是华人的锡矿业恢复较快，尽管政府的资助计划偏袒欧洲人公司，从1947年到1957年，欧洲人公司的平均产量约占60％，但剩余的40％主要来自华人的锡矿场，其实力并不可忽视。[⑨]此外经营锡业的华人资本家开始出现，如怡保的冯相与刘伯群、吉隆坡的李孝式等；华人资本开始进入欧洲人的锡业公司，拥有后者的一定的股权。这种状况，到独立以后，更为明显。二是华人橡胶业的增长迅速。战后初期，政府积极扶持恢复橡胶园生产、资助园主翻种计划，种植面积慢慢扩大。到了50年代，尤其是受到朝鲜战争（1950-1953）橡胶价格的猛涨的刺激，橡胶种植面积日益扩大。加上这时期马来亚的民族主义浪潮高涨，导致从事于橡胶园种植的欧洲人资本逐渐退出马来亚，欧洲人大园丘的园主遂将园丘分段出售，而接受者多是华人资本家。到1957年，华人拥有橡胶园种植面积从1947年的17％上升到36％[⑩]。

表2：华人就业人口分布的状况

资料来源：Malaysia Official Year Book 1963, 转引自韩方明著：《华人与马来西亚现代化进程》，商务印书馆，2002年10月，第132页。

表3：1957年马来亚从事经济活动各族统计表（单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