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皖南

    内容提要：在当今世界各大区域经济集团中，欧盟发展的最为成功，东亚自由贸易区还未完全成型。本文试图从经济学角度来分析欧盟的成功之处，剖析目前东亚在走向自由贸易区或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中所面临的问题与障碍，并对二者之间进行比较分析，进而为东亚自由贸易区的建立提出一些对策与建议。

    关键词：欧盟  经济一体化  东亚  自由贸易区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经济全球化向纵深化发展的同时，世界经济区域化和集团化的趋势也明显加强。欧盟、北美、东亚被认为是未来世界经济格局的三极。其中，欧盟发展的最为成功，东亚自由贸易区还未完全成型。欧盟的形成是在欧共体经历了近50年的发展基础之上，是欧洲各国在经济、政治、文化、历史、意识形态等方面相互磨合、相互作用的产物，是世界经济与欧洲经济共生现象。

反观东亚，虽然目前东亚各国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进行合作，增进了解，签订各项自由贸易协定，试图建立东亚自由贸易区，促进东亚逐步走向经济一体化。但由于受历史和现实的诸多因素的影响，东亚是否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区域一体化组织，还在人们的观察和等待中。

一、欧盟经济一体化：成功因素

欧洲各国在经济结构、产业政策、贸易政策、金融政策上的协调为欧共体的发展、欧盟的形成提供了经济方面的坚实基础。

1.经济结构与经济发展水平

欧盟成员国都属于发达国家，国家之间的联系非常密切。二战后，由于西欧私人垄断资本主义和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空前发展，西欧各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和经济结构都非常接近。2001年欧盟15国中，人均GDP最高的卢森堡47147美元，最低的葡萄牙也有10990美元。其中，法、德、荷、英、瑞典、芬兰、丹麦、奥地利、比利时等国的 人均GDP都在2万美元以上。在经济结构上，欧盟各国也表现出惊人的相似。其中，农业比重普遍低，服务业的比重非常高（如表1）。

表1：2001年欧盟15国人均GDP和经济结构比较

注：人均GDP单位为美元；①表示该国经济结构的数据是2000年的；②表示该国经济结构的数据是1999年。

资料来源：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World Bank, August 2002（其中人均GDP是根据该数据库提供的数据计算）。

欧共体成立之初，为解决成员国在农业发展水平上的差异，共同体实施了统一的农产品价格，并建立共同体的农业指导和保证基金。“保证部分”用于干预农产品共同市场和农产品出口；“指导部分” 用于促进共同体内部的农业结构改革。共同农业政策的推行，大大促进了欧共体各成员国农业的发展。

经济发展水平的高位相近，再加上地理上紧密相连，使得欧盟国家之间从生产到流通领域等各个方面建立合作关系成为可能，也为后来在成员国之间实现商品、资本、服务、人员的自由流动提供了客观条件。可以说，经济结构的高位相似性（服务业比重普遍较高）和经济联系的密切性，便利了欧盟各国在建立经济相互依存的基础上，利用经济整合的“溢出效应”，达到一体化的最佳效果。

2.产业政策

广义上的产业政策既包含政府与企业的关系，又包含企业与市场的关系。对欧盟而言，在欧洲一体化进程中其产业政策的作用主要是用于指导欧洲企业、特别是欧洲跨国公司开拓欧洲大市场及世界市场的行为。它又有两个层次的指导作用，一个是对成员国政府制定产业政策的指导，协调成员国间的产业政策；另一个是对欧洲企业的指导。此外，欧盟的产业政策更多地体现为两种具体的政策：一种是企业政策，另一种是扶持欧盟的中小企业的政策。

欧盟的产业政策在政府和企业的关系层面发挥的影响较大，它通过一体化的行动，在经济发展的不同时期制定出反对垄断、保护竞争的政策和法规，旨在禁止或限制垄断。正如欧盟委员会官员赫斯基斯?理查兹先生说，欧盟在制定企业政策遵循三个原则：第一，确定何种政策对中小企业有用；第二，确定怎样才能发挥公共机构的作用；第三，确定如何对市场干预，又不破坏原有秩序。

3.贸易政策

对贸易政策调整并组成关税同盟是欧洲经济一体化的起点，也是其巩固和发展的一大支柱。最初在1952年由欧洲六国组成的《欧洲煤钢共同体》协议中，就有对煤钢两项产品取消关税和进口限制，对外采取共同关税和贸易政策。1957年3月缔结的《罗马条约》，规定从1958年1月1日起，分三个阶段减税，于1970年1月1日完成。对于《罗马条约》规定的关于实现关税同盟的具体时间表，欧共体各成员国都采取了积极的支持政策。1966年第二阶段结束时，内部关税削减达80%，而不是原定60%。而到1968年，内部关税全部予以削减，比《罗马条约》规定期限提前一年半。在取消内部关税的同时，1968年7月以6国对外关税率的平均数作为对非成员国工业品实行统一的关税。2000年，欧盟对外工业品关税统一为3.7%。

关税同盟的建立对欧洲经济一体化起了促进作用，它的主要成效是：促进了欧共体内部的相互贸易和成员国的经济发展，相对减少了共同体对外部市场的依赖，使共同体进口额和出口额分别由1958共同体刚成立之初的121亿和120亿欧洲货币单位，增加到1970年的735亿和827亿欧洲货币单位；成员国间贸易占共同体进口额、出口额的比重由1958年的33.8%和33.5%增加到1972年的52.7%和53.4%。此外，由于建立了共同的关税同盟，共同体的出口总额占国内生产的比重由60年代的19.7%增加到70年代的25.3%和80年代的28.4%。1958年—1970年间，欧共体区内贸易增加了6倍，成员国之间的贸易比重从30%增加到50%，平均产值增加了70%，与区外贸易增加了3倍（庄起善，2001）。到2001年，欧盟国家间的贸易占整个贸易近60%，欧盟成员国内部出口占GDP的比重（11.9%）明显高于同期对欧盟以外国家的出口比重（11.3%）[②]。

4.金融政策

欧盟各成员国对金融政策的调整可以说是欧盟走向一体化的又一“轮子”，它对一体化的稳定和发展起了关键作用。这主要体现在各成员国间的汇率安排上。

早在60年代初期的共同体协议中，就有关于缩小成员国间的汇率波动，协调成员国货币政策。70年代，欧共体在货币一体化方面实行了欧洲货币体系（EMS），汇率调节上如缩小浮动幅度，实行“蛇行浮动”、联合浮动等；建立货币合作基金，用以帮助成员国调节国际收支的不平衡，但基金数额有限，加上石油危机，所以收效甚微。1992年欧洲金融危机促使欧共体下决心来建立一个欧洲经济货币联盟。在1993年11月生效的《马约》，欧盟提出要构建欧洲中央银行并采取单一货币战略。如果说《马约》是对单一货币战略进行具体部署，那么1997年的《阿约》为欧元的启动扫除最后障碍，并明确却规定：自1999年1月1日，欧元是一种具有独立性和法定货币地位的超国家性质的货币，并成为欧盟内部唯一的合法货币(雷志卫，2000)。

欧洲金融相对稳定增强了欧洲地区之间及对世界其他地区的投资吸引力。欧元启动后，欧盟接受的直接投资急增，已占全球的25%，成为最大的区域；1999—2000年，欧盟接受的直接投资增加了50%（孙晓青，2002）。

5.美国的态度（外部经济因素）

战后，美国在实施“马歇尔”计划时，美国把欧洲主要国家的合作作为提供援助的一个条件，其中强调德国只有与整个欧洲联系在一起，美国才能提供援助。“马歇尔”计划的目的是为了与苏联对抗，但它在客观上对欧洲走向一体化起了重要的促进作用[③]。在后来欧元的启动及欧盟扩大上，美国也无太多的反对。美国的这种默许态度为欧洲经济一体化提供了良好的外部国际经济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