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皖南

[关键词] 东盟；区域经济合作；国际直接投资

[摘要] 在2002年东盟自由贸易区建成之际，学术界用各种指标深入分析了其贸易效应。但东盟发展的目标却是要成为一个具有竞争力的投资区。因而要更好地理解和评价东盟区域经济合作，必须对其直接投资效果也进行分析。本文通过回顾20世纪90年代以来东盟吸收FDI的变化，考察了东盟区域经济合作的直接投资效应，并重点分析了其投资效应不显著的原因。

　An Analysis on the Effects of ASEAN Regional Economic Cooperation on FDI

Li Wannan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 Studies, Jinan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630, China)

Keywords: ASEAN; Regional Economic Cooperation ; FDI

Abstract: When ASEAN Free Trade Area (AFTA) was established among ASEAN-6 in 2002, the academic circle evaluated the impacts of ASEAN regional economic cooperation on trade by using various trade indicators. But besides promoting trade liberalization, the ultimate goal of ASEAN is to attract more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FDI) and create a more stable and competitive regional investment climate. Therefore, if one wants to have a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the impact of ASEAN’s economic cooperation, it’s necessary to analyse the impact of ASEAN’s regional economic cooperation on FDI. The article firstly reviews the change of ASEAN FDI inflows since 1990s, and evaluates the effects of ASEAN Regional Economic Cooperation on FDI, then focuses on discussing the reasons for limited effects.

一、问题的提出

东盟作为南南型经济一体化的典范，从1967年成立以来，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发展。1992年东盟自由贸易区达成协议，并于2002年提前建成。在东盟自由贸易区建成之际，人们纷纷用东盟区域内贸易比率来衡量东盟自由贸易区的成效和意义，但由于东盟经济的开放性和区域内生产结构互补关系的脆弱性，“东盟区域内贸易比率达到很高的水平是很难的（与欧盟相比）”[1]。Heinrich和Konan (2001)在他们的《东盟自由贸易区引进FDI的展望》一文中这样论述[2]，“东盟协议的最初目标是为了贸易自由化，但是另外一个终极目标是通过提高市场准入，创造更有活力、稳定的、具有竞争力的地区经济环境来吸引国际直接投资。长期地看，人们希望国际直接投资的流入能带来先进技术，提高生产率和促进经济增长。”穆罕默德·阿里夫的研究更明了[3]，“东盟自由贸易区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提高东盟区域内贸易比率，而是在于加强东盟产品在世界市场的国际竞争力。” 也就是说，从区域外引进国际直接投资、提高东盟产品的国际竞争力是东盟自由贸易区的主要目的。1998年，东盟明确提出了要将东盟发展成为“一个具有竞争力的投资区”[4]，促进东盟区域内投资透明化和自由化。

既然东盟的目标是为了建立一个投资区，那么仅仅从区域内贸易指标来衡量东盟区域经济合作的成效是不够的。要更好地理解和评价东盟区域经济合作，必须对其直接投资效果也进行分析研究。而这一方面在目前学术界的研究仍然不系统、不深入。而且已有的研究主要停留在对东盟特惠贸易安排的投资效应分析，而对1992年开始的东盟自由贸易区的投资效应研究很少。如Tang(1993)揭示了东盟特惠贸易安排并没有增加各成员国投资，也没有提高要素生产率，原因在于特惠贸易安排是较低层次的区域一体化形式[5]。与上述结论不同，Bende-Nabende (2001)认为东盟特惠贸易安排对东盟吸收FDI是有影响的，但对各国的表现不同。其中，对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泰国的影响是正面的积极影响，而对印尼和菲律宾产生负面的消极影响，而且东盟特惠贸易安排对区域内某些国家的积极作用是建立在区域内其他国家的福利损失基础之上的。[6]

因此本文拟从新的角度，即直接投资效应的角度，来考察东盟区域经济合作尤其是东盟自由贸易区成立后的经济成效，探讨20世纪90年代以来东盟区域经济合作对东盟投资环境的改变程度和促进FDI的流入是否显著。

二、20世纪90年代以来东盟吸收FDI的变化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东盟FDI流入在数量上发生了以下的一些变化：首先，从FDI流入存量的绝对数上看，东盟总体的FDI流入存量一直保持了增长，从1990年的911.7亿美元增加到2003年的3447.9亿美元[7]。其次，从FDI流入流量的绝对数上看，在1990-1997年的东盟每年都保持上升的增长势头，到1997年年流入量达到近341.7亿美元，但1997年金融危机爆发后，东盟FDI流入流量出现了下降，1998年下降到231.1亿美元，1999年有所增长，但2000年又下降到233.8亿美元，直到2003年才扭转了下降的势头，但是流入流量的绝对水平还没有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8]。再次，从东盟吸收FDI的相对数即在全球比重变化来看（图1和图2分别是1990-2003年东盟FDI流入存量和流入流量占世界、发展中国家、亚太发展中国家的比重的变化趋势图）。图1表明，尽管东盟的累计存量在上升，但是东盟FDI存量占世界总存量、发展中国家存量、亚太发展中国家的总存量都在金融危机后呈现下降的趋势，1998-2003年，东盟FDI流入存量占世界总存量的比重从5.9％下降到4.1％，占发展中国家的比重从18.0％下降到15.1％，而在亚太发展中国家的比重从28.3％下降到23.5％。图2则表明自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东盟FDI流入流量除个别年份外，总体上也出现了一种下降的趋势，1991-2003年，东盟FDI流入流量占世界的比重从8.6％下降到3.6％，占发展中国家的比重从31.5％下降到11.8％，占亚太发展中国家的比重从56.0％下降到18.9％。

尽管一国或者一个地区吸收FDI要受到包括国别、区域、世界等多层次因素的影响，但根据邓宁的国际生产折衷理论[①]，吸收FDI的多少还主要根据该国或该地区的综合区位优势。所谓综合区位优势（Comprehensive Location Advantages）是指在跨国公司复合一体化经营战略下，所有能够增加跨国公司全球竞争力的东道国区位因素，是超越了单纯地理意义上的区位优势，不仅包括那些影响跨国公司直接投资的传统的区位因素如自然资源、国内市场、外资政策、政局稳定等因素，而且还要求东道国具备高质量的资源资产，如创造性资产（Creative Assets）、聚集经济（Economy of Agglomeration）、资源的广泛获得性等。

由此，从上述对东盟吸收FDI流量及其在全球FDI流量中所占比重下降的分析中，我们可以认为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东盟综合区位优势相对来说是下降的。而90年代正是东盟加强区域经济合作、致力于创造一个优越投资环境的时期，上述事实进一步也表明90年代东盟的区域经济合作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投资目标。在亚洲，东盟还面临了其他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竞争压力，如中国的崛起并自90年代初起就成为吸引外资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据联合国的预测，中国入世会刺激更多的资本流向中国和香港地区。除了东盟各国的经济因素和金融危机的影响外，东盟FDI流入的下降同时也表明20世纪90年代东盟区域经济合作未能提高东盟的综合区位优势，未能有效地增强东盟抵御外部经济环境的恶化所带来的不利影响，也没有带动区域外的跨国公司对东盟直接投资的预期效应。

[1] [2] [3]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