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华
内容提要：东南亚华商在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能够扮演什么角色和怎样扮演角色，要回答这些问题首先得搞清楚华商的特点。笔者认为，可以用本土化、现代化和国际化来概括东南亚华商的特点。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设可以分为组建和正式启动两个阶段
，在这两个不同的阶段，东南亚华商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总之，东南亚华商是参与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的一支生力军。一方面，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为东南亚华商提供了更加广阔和纵深的舞台，他们可以在这个舞台上长袖善舞，不断地壮大自己。另一方面，中国和东盟双方都要感谢这支生力军，他们在中国与东盟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增进了双方的理解与认识，促进了双方的合作。
关键词：东南亚 华商
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
华商在东南亚的经济生活中一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他们是东南亚各国经济建设的一支重要方面军，为东南亚各国的经济发展与繁荣做出了重大贡献。华商是世界经济中的一支活跃力量，华商的国际化程度很高，最早卷入全球化和区域化的潮流，因此，华商也是促进亚洲，尤其是东亚区域经济一体化的重要力量。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启动与今后的发展，同样也离不开华商，华商是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中的一支生力军。华商，尤其是东南亚华商，既熟悉了解东南亚的情况，也熟悉了解中国的情况，如何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加快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的步伐，这是侨务工作者需要认真研究的一个现实课题。
一、东南亚华商的特点
东南亚华商在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能够扮演什么角色和怎样扮演角色，要回答这些问题首先得搞清楚华商的特点。笔者认为，可以用本土化、现代化和国际化来概括东南亚华商的特点。
本土化
本土化，是指东南亚华商从外国侨居者转变为居住国公民，华侨经济转变为居住国民族经济的一部分。东南亚华商是东南亚各国经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从战后初期至上世纪70年代，东南亚华侨华人与居住国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他们加入了当地国家的国籍，成为居住国的合法公民，因此，华人经济也自然而然地成为当地民族经济的一个重要组织部分。东南亚华商为促进和繁荣东南亚各国的经济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是东南亚各国经济建设的一支重要方面军，东南亚各国经济的起飞，尤其是在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印尼和菲律宾，与华商的辛勤劳动是密不可分的。从某个方面可以这样说，没有华商，就没有这些国家的经济起飞和现代化。东南亚华商本土化的具体表现是：
第一，东南亚华商已经在政治上认同和效忠居住国。在上世纪50年代以前，大多数东南亚华商，尤其是新客华商在政治上仍然认同中国，把中国看作是自己的祖国，一部分土生华人商人在政治上则认同殖民统治者。50年代之后，东南亚国家先后获得独立，建立了自己的民族独立国家，华商与广大华人均面临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国家认同和效忠的问题，经过长期的多方的努力，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华人放弃了旧的政治认同，建立了新的政治认同，把居住国当作是自己的祖国和效忠对象，他们已经把爱国主义的热情投放到居住国，为居住国的经济建设努力工作。
第二，东南亚华人经济已经成为居住国经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当代东南亚华商所从事的各个行业，均与当地国家的经济建设及人民生活休戚相关，密不可分，是直接为居住国的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服务的。
第三，东南亚华商，尤其是第二代、第三代以后的华商，已经在文化、语言、生活方式等方面完全与当地居民融合在一起。因此，他们中的许多人不仅在政治上认同了居住国，而且还在文化上也认同了居住国，他们与居住国本地民族一样说居住国的语言，热爱居住国的文化，与居住国广大人民有共同的感情，一起分享快乐与痛苦。
第四，东南亚华商与当地民族一道共同经营和管理企业。在许多东南亚国家，尤其是在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和泰国，华资企业中有大量的当地人的股份，当地民族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工作。许多以本地民族为主的企业也吸收华人资本，吸收华人参与经营管理。
现代化
这里说的现代化，是指华商从事的产业领域和经营模式及手段从传统向现代的转变。可以从如下两个方面看：一方面，是东南亚华商所从事的领域从传统的商业领域向现代工业和服务业的转移。战后初期至上世纪70年代，东南亚各国政府大力推行经济民族主义政策，迫使华商从传统的商业领域退出，包括商业零售业、食品加工业(如碾米业)等领域。经济民族主义政策的推行对广大华人来说既是坏事又是好事。说它是坏事，是因为这种政策使许多华人一下子丧失了谋生手段，华人被迫从赖以维持生存的商业零售业退出，他们面临生存的危机。说它是好事，是因为华人适应能力很强，善于应变，这也是生存环境使然。为了生存，华人必须在居住国政府的政策许可的范围内寻找新的生存空间。于是，那些有一定资本的华人便转向新的产业，包括现代工业和现代服务业，尤其是像金融业和商业服务业领域。上世纪80年代之后，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和印尼的经济自由化也给华商提供了新的机遇，使他们能够在现代产业领域迅速扩张。
另一方面，是东南亚华商经营模式和经营手段从家族式向现代管理方式的转变。在上世纪70年代以前，东南亚华商所经营的企业管理模式和手段大都是家族式，80年代之后，许多华人企业引进现代企业制度，运用现代管理方式管理企业，使华人企业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华人现代跨国企业像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来。导致这种变革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华人从传统的商业零售业进入较大规模的现代工业和服务业领域之后，传统的家族式经营管理模式已经不适应了，需要有新的制度和模式；另一个原因，是华人的第二代、第三代均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欧美接受了现代教育，把欧美现代企业制度引进到华人企业，逐渐淘汰了那种传统的家族经营管理模式。
国际化
这里说的东南亚华商的国际化，主要是指华商跨国经营，企业的业务向区域及至全球扩展，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东南亚华商的国际化也就是全球化和区域化。除了西方的跨国公司之外，东南亚华商可能是发展中国家最早从事跨国经营的企业家群体，一般而言，与东南亚当地民族企业家相比，华商的国际化程度较高，这可能是由以下几个原因决定的：1)华商都是移民，移民的文化性格决定了华商愿意将自己的业务向外拓展，而不会把企业的经营活动局限在一个国家内；2)资本都是逐利的，那里有利润就往那里跑，上世纪80年代之后，东亚各国进行经济自由化改革，纷纷向外资开放各个行业，于是，东南亚华商利用这个机会进行跨国扩张：3)中华文化圈为东南亚华商向外拓展提供了很好的人文条件，东南亚华商先是向东南亚地区，然后又向东亚地区发展，而向欧美拓展的则比较少，这应该与文化有关，在东亚地区，华商走到那里都比较容易适应，而不至于“水土不服”，许多东南亚华商也曾经向欧美拓展业务，但大都铩羽而归，主要原因也是文化与价值观的差别。
东南亚华商的国际化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东盟及东南亚各国政府努力推动的结果。东盟早在1992年便开始组建东盟自由贸易区，到2003年已经正式建成。此外，东盟还积极推动次区域的经济合作，如新柔廖成长三角(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柔佛及印尼的廖内群岛)、湄公河流域合作计划等，这些区域与次区域的经济合作为东南亚华商走出国门，从事跨国经营提供了很好的机遇。与此同时，东南亚各国政府也大力鼓励本国企业走出去，在国外寻求发展机会，在这方面新加坡政府做得特别成功。早在上世纪80年代，新加坡政府便提出“区域化”战略，大力提倡和鼓励本国企业到国外去发展，为此，新加坡政府制定了许多优惠政策和刺激措施，对那些从事跨国经营的企业给予许多的政策优惠和奖励，从此，新加坡华商在东南亚和东亚地区投资设厂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在东南亚和中国等国家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投资热潮。到目前为止，新加坡一直是印尼、越南、马来西亚、缅甸和中国的主要外国投资者。从这个角度也可以这样说，东南亚华商是东南亚和东亚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先驱者和主要推动力量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