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华

    ［内容提要］ 新马泰三国目前政局稳定，经济稳步向前发展，新加坡已经成为高收入国家，马来西亚和泰国也早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成为中等收入国家。认真分析这三个国家在推动本国的经济政治发展和现代化建设的进程中所推行的各种政策，我们可以发现有如下三个共同的特点：一是不照搬西方民主，坚持走自己的发展道路；二是在社会经济转型时期及时调整政策，对中下层人民进行更多的照顾和政策上的倾斜；三是注意协调各方面的关系，让各个民族、各个阶层的人都能够从经济发展中分到一块合适的蛋糕。这三国经济发展的速度非常快，政治民主化、现代化的进程也超越了一般的发展中国家，但却能够有效地避免了政治经济快速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各种社会问题和弊端，大大减少了社会经济转型所带来的各种阵痛。新马泰三国的经验值得认真研究。

［关键词］和谐社会    东方式民主    社会政策

一、        新加坡：实行东方式的民主，保持社会政治稳定

    新加坡现有人口416万(2002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为20806美元(2002年)，是东南亚最富裕的国家。新加坡从1965年独立以来，经济持续高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成为举世瞩目的亚洲小龙。许多发展中国家的经验证明，如果不顾本国的实际，盲目地、照搬西方式民主，势必带来社会政治混乱，甚至导致各种矛盾激化，演变为民族冲突和国家分裂。新加坡虽然是一个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小国，却又是一个多元文化、多元民族和多元宗教国家，新加坡领导人能够让这些具有不同文化、不同宗教信仰和不同民族的人凝聚在一起，共同为建设一个繁荣富强的国家而努力，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新加坡领导人却成功了，为什么？新加坡的成功经验很多，但是，笔者认为，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实行东方式民主，保持社会政治稳定。新加坡领导人推行的东方式民主的一个最重要特征，是有领导、有秩序地、自上而下地推行民主。

    李光耀认为，实行民主政治必须结合本国国情，树立与本国文化传统相适应的民主 观。李光耀坚决反对西方国家向新加坡和其他发展中国家“输出民主”的做法，他认为 ，民主政治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一种东西。好几百年的实践证明，只有欧美几个国家的民族性格和国情适合推行欧美式的民主政治，首先是英国，然后是美国、加拿大、 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至于亚洲国家，目前完全没有实行西方式民主政治的条件。李 光耀指出，要使民主政治能够正常运作，而不会被经常打断，有关国家的人民必须“首先必须培养一种文化习俗”。在这种文化习俗中，互相竞争的集团能够自行通过互相让 步、妥协而不是暴力，求同存异，协调彼此的分歧与冲突。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 易，人民必须达到相当高的教育水平与物质生活水平，还要一个人数相当多的中产阶级。

    李光耀还把民主政治分为西方式民主政治和东方式民主政治。前者的核心是强调监督与制衡，强调个人自由，其特点是“重权利，轻责任和轻义务”；后者的精髓是强调个人服从社会和国家，强调执政党及其政府的作用，强调为了社会和国家的利益，有时候就需要将 个人的利益和自由转让出来，甚至作出牺牲。李光耀指出，西方式民主政治是在西方文 化的基础上产生出来的，并不一定适合每个国家。新加坡是一个亚洲国家，是典型的东 方社会，因此，在实行民主政治时，一定要考虑到两种社会、两种文化的差别。新加坡必须推行符合自己的传统文化和习惯的民主政治，而决不能照搬欧美式的民主政治。李光耀认为，新加坡要的是“带有家长制倾向的东方式民主主义”，“美国不应该把本国 的民主主义强加给他国”。

    李光耀以及与他同时代的领导人尤其强烈反对西方的反对党政治，认为新加坡人民 行动党的一党执政是由新加坡的国情所决定的，一些青年盲目崇拜欧美国家多党政治的倾向是完全错误的。李光耀指出，新加坡实行人民行动党一党执政的模式是有充分理由的：

    首先，新加坡没有适合两党制或多党制生存的文化基础。李光耀认为，两党制或多 党制是建立在这样一种文化基础上的，这种文化包括如下的内容：对选举的胜败处之泰然；中产阶级占主导地位的公民社会。尤其是对选举的结果所采取的态度最为重要，“ 议会民主的成功运作，绝不能缺少这种态度。今天，议会民主的成功运作，需要这种处 之泰然的态度。输了，就得接受大多数的一方有掌权五年的权利，然后等待下一次轮到你的机会。”李光耀认为除了欧美民族具备这种文化素质之外，其他地区民族，如拉美 人、亚洲人都缺少这种文化素质，他们都有一种不服输的心态。“他们输了，就开始斗 你，直到你垮台。”[1]

    其次，一党执政有利于最大限度地网罗和收集人才，防止人才的浪费。新加坡是一 个小国，人力资源是最为宝贵的资源，对于新加坡来说，如何防止人才的浪费，是关系到新加坡能否生存和发展的大事。由一党执政，可以由这个党把有限的人才集中在一起 ，共同为国家服务，如果搞两党制或多党制，那么，有限的人才就会分散在众多的政党 里面，造成人才的浪费，而新加坡这样的小国是经不起这样的浪费的。

    再次，反对党政治不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稳定。李光耀指出，纵观实行两党或多党政 治的国家，反对党并没有给人民和国家带来任何好处，带来的只是动乱和暴力。新加坡 一些年轻人对反对党政治的盲目崇拜，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反对党政治的实质。反对党政治的实质是什么呢？“就是为反对而反对”，“反对党在伦敦、堪培拉、惠灵顿、新加 坡或科伦坡，都不可能改变在朝执政党及其政府的政策。如果反对党得到国会外示威（如罢工或游 行）的大力支持，他们最多只能制造不稳定的气氛。反对党所能做到的，只是在国会中 制造不同的声音和装模作样的愤怒情形。......英国人民已经对这种制度感到厌倦，对 它感到无能为力。”[2]

    前任总理吴作栋也对当前一些年轻人盲目崇拜西方民主制度提出批评，他认为，“ 执政党及其政府与人民之间是一种互相依赖的共生关系。俗语说，唇亡齿寒。如果这股凝聚力强的话，国家将有优异的表现。当执政党及其政府致力于改进人民的生活而又获得人民的拥护时，这 将激励领袖多加一把劲，把工作做得更好。反过来说，如果这种凝聚力脆弱，国家将遭 殃。在这种情况下，执政党及其政府只照顾本身成员的利益，而人民也将对执政党及其政府失去信心。”吴作 栋认为，目前新加坡选民中流行的一种投反对票的做法将会大大削弱执政党及其政府与人民之间的这种共生关系。吴作栋批评了当前新加坡一些选民的错误倾向，认为有一些人在滥用投 票权，这种不负责任的投票行为会葬送国家。“一些选民存在一种‘你若不为我服务， 就有你的好看’的不健康心态。他为了一些小事而大动肝火。他常常称支持行动党、支 持执政党及其政府及国会议员。不过，他同时又以投反对票来威胁他们为他做事……。虽然这部分人只是少数，但是我担心这种‘你不为我服务，就有你的好看’的心态一旦蔓延滋长， 将影响我们的政治稳定。”吴作栋指出，经过长期的努力，新加坡执政党及其政府与人民之间已经 形成了一种互相依赖的共生关系，执政党及其政府应该为人民做事，人民也应该爱护自己的执政党及其政府， 而不应该只为自己或少数人的狭隘利益而投票反对执政党及其政府，一旦出现后一种情况，执政党及其政府与 人民之间的关系便会出现一种恶性循环，破坏执政党及其政府与人民之间的凝聚力。

    吴作栋还提出“托管式民主”的概念。吴作栋认为，新加坡的国情非常特殊，新加 坡不能照搬西方的民主，新加坡必须实行符合亚洲价值观的“托管式民主”，而不是西方那种“社会契约式民主”。吴作栋认为，西方的尤其是美国的民主和政治制度不符合 新加坡的国情，在这方面，新加坡可以向日本学习，借鉴它的经验和制度。“在过去十 年，我和我的同事观察到西方国家越来越不负责任的新闻媒介、过度的个人自由主义和错误的福利政策对他们带来了伤害。我们因此决定采用比较适合我们的日本制度。日本 是一个亚洲社会，具有很多可以与我们沟通的价值观。他们的反对党不会对国家造成破 坏，日本的新闻媒介享有自由也负责任。他们懂得维护和促进国家的利益，他们不会为 了提高销售量、收视率或广告收入，而不顾国家的利益，不惜对国家造成伤害”。[3]

[1] [2] [3]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