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华

    菲律宾总统阿罗约目前正在面临其上台执政以来出现的一次最严重的政治危机。这场政治危机的导火线，是阿罗约在去年的总统选举中有舞弊行为，实质上，是美国式民主在菲律宾遭遇危机。

    一、 菲律宾民主是一个怪胎

    菲律宾被美国人誉为亚洲民主的橱窗，美国式民主制度与菲律宾的政治文化相结合，生出菲律宾民主这个怪胎。民主是好东西，但是，不能生搬硬套，必须有与之相适应的种种条件，但是，菲律宾却没有这些条件，于是，美国式民主在菲律宾的实践就完全变了样，民主变成了一些政客们可以随意玩弄的妓女，谁有钱，都可以去玩一玩。例如，当一些政客们对阿罗约总统不满时，他们便可出钱到大街上收买成千上万的无业游民去游行，美其名曰表达民意。

    二、 菲律宾政治文化的特点

    一是各种亚文化分裂了国家的政治认同。菲律宾是一个多民族国家，主要的有他加禄族、比科族、宿务族等，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民族认同，而没有一个统一的民族主义。此外，占人口多数的天主教徒也有自己的政治认同和效忠，而在南部地区的穆斯林也有自己的政治认同。菲律宾虽然已经独立半个多世纪了，但人民却缺乏统一的民族主义与爱国主义。在1969年有人曾经做过调查，宿务族的学生中居然有80%的人希望到国外生活(主要是美国)，在1971年，有人发起将菲律宾变成美国的一个州的运动，竟然得到数百万人的赞同。David Wurfel这样概括道："与世隔绝的乡村亚文化与城市市民的参与型文化同时存在于菲律宾。在菲律宾，各种不同的根深蒂固的亚文化产生了不同的集团认同，它分裂了菲律宾民族。"

    二是菲律宾人的政治态度太过于随便。曾经竞选总统的菲律宾女政治家M.D.圣地亚哥说："菲律宾人从来不把选举当一码事。菲律宾人似乎不是亚洲人，他们似乎更接近于夏威夷的波里尼西亚人。菲律宾人在竞选期间唱歌跳舞，把政治集会当作一种娱乐方式，候选人也为选民提供各种娱乐活动，包括邀请艺人影星前来唱歌跳舞吸引选民，他们不谈论严肃的政治议题。菲律宾的选举事实上是一种知名度大小的选美比赛，而不是能力高低的智力比赛。"

    三是政商勾结。曾经在拉莫斯执政时期担任过国家安全顾问的菲律宾退休将军何塞·阿尔蒙特认为，"菲律宾商人唯有同政治结合在一起做生意，他们才会获得成功。官商勾结在一起，即使自己不做生意，也会获得成功。就像前总统埃斯特拉达，他不是商人，但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他捞了4000万美元的收入，成为一名非常成功的商人。" 乔治oEo泰勒在《菲律宾与美国：伙伴关系的问题》一书中这样写道：" 对于菲律宾人来说，政治是一个主要的行业，是一条生活道路。政治是获得权力的主要途径，而权力又是致富的捷径。凭借政治影响力的帮助，是在较短的时间内发财的最有效办法。"

    三、 菲律宾呼唤可持续民主

    针对许多发展中国家在从权威政治体制向民主政治体制过渡中出现的问题，一些学者提出"可持续民主"的概念。

    所谓可持续民主，就是说，民主必须建立在与之相适应的经济基础上，而且还必须有与之相适应的政治文化及其他条件。具体而言，包括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有较大幅度的提高；社会发展，人民群众的文化教育水平有较大的提高；社会政治稳定，有良好的社会秩序；民族和谐，国家统一；有一个人数庞大，实力强大的中产阶级。

    美国政治学者亚当·普沃斯基在对东欧与拉丁美洲的政治经济改革进行考察之后得出结论说，"我认为，唯有当民主能够唤起各主要政治力量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主动地遵从民主制度时，民主才能长久存在。" "如果民主不能改善失利一方的物质福利，那么那些预期要不断忍受民主制度之结果的人就会反对这些制度。要唤起民众服从与参与，民主必须产生实质性结果：它必须为所有相关的政治力量提供机遇以改善它们的物质福利。实际上，稍微计算一下1946年至1988年间的南美任何政权，无论是民主还是权威的，结果表明，凡是经济正增长达到了一年的政权，在下一年中就有91.6%的机会生存下来；凡是经济负增长达到了一年的政权，在下一年中还有81.8%的机会生存下来；而若一个政权连续两年经历经济收入下降，那么它在下一年就只有67%的存活率。"

    菲律宾一位企业家在反思菲律宾的民主时指出："我是赞成可持续民主的，但是这只有在大多数的人民不挨饿和受教育的时候才能达到。……来自联合国和世界银行的最近研究显示，民主只有在年人均收入水平在3000美元以上或4000美元的时候才能持续。对于一个穷国，团结、强有力的政治领导、经济自由和技术官僚的长期计划，将是理想的组合。频繁的选举和更换政治领导导致经济浪费。受欢迎的短期利益被给予人民以换取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