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类,在各大国之间奉行等距离外交政策的国家——印尼、马来西亚和越南。
印尼和马来西亚的绝大多数人口都是穆斯林,人民的反美情绪一直比较高涨,因此,印尼和马来西亚不愿意与美国走得太近,无论是那类领导人上台,都会与美国保持一定的距离。与新、菲两国过分亲美的立场不同,两国会更加倾向于在中美日三国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印尼是一个地区大国,长期以东盟盟主自居,金融危机之后,其国力受到严重的削弱,对地区事务的影响力也大大下降。与苏哈托不同,最近几届印尼领导人变得较为内向,把主要时间和精力放在处理国内事务上面,但是,一旦印尼经济复苏,国力得到恢复,印尼将为重新把东盟事务的主导权拿回到自己手中。
从近期来看,印尼愿意与中国发展全面的关系,以借助中国的力量,尽快实现经济复苏。但从长远来看,印尼不愿意看到中国在东南亚一枝独秀,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印尼的大国梦,一旦印尼恢复实力,就有可能重新贯彻苏哈托时期的地区政策,那就是努力排除区域外大国在本地区的影响与存在,以确保印尼在本地区的领导地位;二是在印尼的政治精英和军界精英中,对中国的猜疑和不信任情绪是根深蒂固的,一有风吹草动,这些情绪便会以各种形式表现出来。由于印尼国内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穆斯林有十分强烈的反美情绪,因此,印尼领导人不可能与美国走得太近,一定会保持一定的距离。今后不管是那个领导人上台,他都必须充分考虑到国内穆斯林的感情这个因素。
对于马来西亚而言,中国市场的重要性对于马来西亚日益凸显,因此,马来西亚今后在经济上会更加亲近中国,努力加强与中国的经济贸易来往,但在政治与安全方面,马来西亚新总理巴达维将会表现出与过去的领导人不同的风格,不再总是向美国叫板,他会向美国表示出更多的友好姿态。
由于意识形态的因素,越南今后可能会更加接近中国,但是,总的来说,今后支配越南对外政策的主要因素已经不是意识形态,而是民族和国家的利益,意识形态是服务于民族和国国家利益的。因此,越南在处理与中国的关系时,一定会考虑其与东盟、美国及日本的关系,绝对不会因为意识形态的因素,与中国走得太近而伤害了与东盟和其他大国的关系。
第三类,奉行特殊的对华友好政策的国家——缅甸和泰国。
缅甸与中国的关系源远流长,自新中国成立以来,缅甸就一直奉行对华友好政策,1988年新的军人政府上台之后,由于国际社会对其实行严厉的制裁,只有中国政府向缅甸伸出友谊之手,向缅甸提供全面的援助,两国关系得到全面发展和提升。随着缅甸于1998年加入东盟和印度近年来努力发展与缅甸的关系,缅甸对华政策发生了一些变化,缅甸当局开始利用东盟和印度来制衡中国,试图打"东盟牌"和"印度牌",迫使中国向缅甸提供更多的支持和各种援助。
尽管有这些因素的作用,但是,笔者认为,缅甸今后仍将奉行对华特殊的友好政策,这是因为缅甸所面对的整个国际环境并没有改变,只要现政权继续执政,西方就会继续对缅甸进行封锁和制裁,在这种环境下,真心帮助缅甸的就只有中国一家。至于东盟,虽然东盟当时拉缅甸加盟的主要意图,就是要抵消中国对缅甸的影响,但是,东盟的力量并不足于改变缅甸的内外政策。金融危机之后的东盟,对各成员国的约束力与影响已经大打折扣,加上东盟各成员国内部也有许多矛盾,因此,"东盟因素"并不足于改变缅甸对华政策的总的趋势。至于印度,由于地缘战略的需要,印度努力与中国争夺对缅甸的影响,加强其在缅甸的存在,这对缅甸的对华政策未来的走势的确会产生重大影响,这是中国必须认真应对的一个挑战。
泰国在他信执政以后开始奉行对华特殊的友好政策,这是他信政府对外政策调整的一个重要内容。他信政府的外交政策的核心是经济外交,因为泰国目前乃至今后相当长一段时期内,恢复与发展经济是泰国面临的首要任务,而其经济外交的首要对象便是泰国身边的中国,经济外交的重要性决定了他信政府必须奉行对华特殊的友好政策,才能实现其对外政策的主要目标。说到底,他信政府对外政策的总目标是为其国内政策服务的,他信政府国内政策的总目标,是尽快振兴泰国经济,使曾经遭受金融危机重创的泰国经济重新走向新的增长阶段。这就要求泰国必须进一步加强与中国的经济贸易联系,全面提升与中国的各个领域的关系。他信政府与商业界的关系非常密切,政府的决策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商业界精英的左右,与菲律宾商业界不同,泰国商业界一致看好中国市场,迫切希望在庞大的中国市场上占有更多份额,他信政府奉行对华特殊友好政策正好是代表和反映了这一利益集团的愿望和利益。
综上所述,在2006年,东南亚地区总的形势是向好的趋势发展。金融危机的重灾区泰国经济已经复苏,开始进入新的持续增长阶段,只要政治能够保持稳定,经济增长的势头就能延续下去,他信政府目前虽然面临反对派挑战,但他执政以来取得了较好的成绩,提升了了就业率,提高了人民的生活水平,他信的执政基础得到了巩固,深受金融危机折磨的泰国人民刚刚喘过气来,因此,他们不会答应反对派无休无止地闹下去,人民需要稳定,需要安居乐业。在菲律宾,情况就比较复杂,阿罗约安全渡过目前面临的这场危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困扰菲律宾政治与经济的一系列深层次的问题却无法得到解决,因此,菲律宾旧的危机结束了,但新的危机还会不断出现。在印尼,苏西洛政府上台一年多的时间里初步实现了政治稳定,恢复了外国投资者的信心,比较成功地解决长期困扰印尼政府的亚齐问题,这些都是良好的开端,只要印尼能够实现较长时间的政治稳定,经济恢复就不成问题。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柬埔寨、老挝等国政治稳定,经济增长的势头很好。在缅甸,只要军政府继续执政,国际孤立状态将继续维持,由于缅甸的自然资源非常丰富,虽然缺少外资和外国技术,但缅甸人民维持自给自足的日子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注释:
[1] Chin Kin Wah, Daljit Singh, Southeast Asian Affairs 2005, Published by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Singapore ,2005. P.P71
[1] 同1,第79-80页。
[1] Russell H.K.Heng, Rahul Sen, Regional Outlook: Southeast Asian 2006-2007, Published by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Singapore ,2005. P.80
[1] 详见霍华德·威亚尔达主编,榕远译《民主与民主化比较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2-3页。
[1] [菲律宾]华清:“走自己的路”,载于菲律宾《世界日报》2004年12月19日。
[1] 同1,第40页。
[1][美国]亚当?普沃斯基著,包雅钧等人译.《民主与市场—东欧与拉丁美洲的政治经济改革》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2、19页。
[1] Kavi Chongkittavorn, Thailand: International Terrorism and Muslim South, From Daljit Singh, Chin Kin Wah, Southeast Asian Affair 2004, Published by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Singapore,2004.P273.
[1] 杨荣文:“东盟为适应新格局而重新定位”,载 [新加坡]《海峡时报》,2005年9月18日。
[1]新加坡《联合早报》言论/天下事版,2005-10-27。
[1]黄朝翰著,张乃坚等译《中国与亚太地区变化中的政治经济关系》,暨南大学出版社1990年,第90页。
[1]沈红芳:“菲律宾 逆向应对中国入世和CAFTA的举措及其原因探析”,载《东南亚研究》2004年第4期,第3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