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华 唐翀

    [摘 要] 东南亚地区长期的稳定与繁荣是一种复杂均势的结果，在这种条件下，东盟国家推行的“大国平衡战略”对中国周边安全起到重要的影响。因此，东南亚地区成了新世纪中国外交的前沿。
 

 东南亚是亚洲东南部向海洋的自然延伸，是连接东亚大陆与太平洋、印度洋的重要枢纽。该地区可以分为中南半岛、马来半岛以及南洋群岛三个部分，包括东盟十国与文莱。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东南亚地区是亚洲大陆东南部地区，大陆与海洋的重要战略缓冲地带，各方力量汇聚于此——美、中、日、欧盟、印度以及积极走向一体化的东盟国家，因此，这里也必然成为各种力量争斗的场所。然而主导东南亚地区国际关系主要有三股力量：首先是，两个外部大国，一个是与之接壤的中国，另一个就是来自海洋的美国；还有就是东盟国家自身。当然，日本、印度以及欧盟都与东南亚有着密切的联系，但相比之下，全球性的霸主美国与正在崛起的中国绝对是对本地区影响最大的两个外部国家。那么，谁对东南亚地区的稳定与和平起到了主导作用？到底是外部大国之间均势平衡，还是东盟国家推行的“大国平衡战略”呢？东南亚对于中国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它所推行的“大国平衡战略”起作用的条件优势什么？该战略对中国的周边安全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笔者将在本文中进行论述。

  一、 东南亚和平的原因

 东南亚地区国家之间存在着历史遗留的领土与领海争端，武器扩散与逆裁军，亚大地区内部也缺乏提供地区安全的足够动力，因此该地区始终没有形成严格意义上的地区安全机制。很多学者认为，尽管亚太地区经历了经济的高速增长，但是这里确实是布尔所描绘的无政府状态的典型，^[1]学术界对于亚太（东北亚与东南亚地区）实现的和平也并没有统一的解释，按照国内学者阎学通的划分，现有的三种解释（中美地缘均势论、伙伴关系互动论、复杂利益牵制论）都有一定的解释力，但也有各自的不足。

 持中美地缘均势论的学者认为，东亚地区实现和平的主要原因是，中美之间形成的地缘均势，中国作为大陆强权维护东亚大陆的和平，而美国作为海洋强权维护东亚海岛国家的和平。东亚国家按照各自的地缘关系在中美之间寻找安全依托对象，而中美之间虽然在朝鲜半岛与台海问题存在利益冲突，但本身没有生存性的矛盾，所以都愿意维持现状。这种解释强调了冷战后东亚地区安全问题中，战争作用的降低，但是它的明显的缺陷在于，中美势力现状并不符合地缘均势论的核心观点。

 持伙伴互动关系论的学者认为，东亚和平的原因是大国之间建立的伙伴互动关系，这种关系旨在减少对抗，加强合作，因此有利于地区的稳定与和平。但是，这种观点同样遭到东亚客观事实的质疑，因为东亚的稳定与大国关系的变化并不一致，而且大国建立的伙伴关系总是用表面上合作的言词掩盖了实质上的竞争关系，因此，也不可能真正成为地区和平的原因。

 持复杂利益牵制论的学者认为，由于东亚地区错综复杂的利益相互牵制，促使相关各方采取克制态度，最终保证了东亚地区稳定。这种观点凸现了东亚地区国际政治复杂性的现状，然而，复杂利益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测量的变量，这种观点等于是用一个模糊的概念去解释一个复杂的问题，因此它对于东亚和平，不能给出有实质意义的解答。

 阎学通提出了非均势核威慑的假说。这种观点认为，非均势核威慑状态使得霸权国家与地区强国、地区强国与小国家相互之间都维持了和平。首先，在实力不对等的核大国之间，由于霸权国家与核大国双方追求的不是对等安全，霸权国家寻求的是绝对安全，核大国寻求的是生存安全，不同的安全诉求有利减缓双方本身的战略对抗性。另外，非均势核威慑条件下，霸权国家的扩张只要不危及到核大国一方的生存，核大国都是可以接受的，因而有利于霸权国家与核大国的稳定与平衡。其次，在非均势核威慑的状态下，地区强国也受到霸权国家的威慑，以及受到霸权国家地区总体战略的牵制，不管它是否与霸权国家结盟，它都不敢对小国家发动战争，因而最终实现了地区的和平。但是，对于霸权国家与小国家，以及小国家之间的如何实现和平，非均势核威慑状态假说缺乏解释力。但是该学者认为，小国家之间的安全合作是实现它们与霸权国家，以及它们相互之间和平的根本原因。[①]

根据这种观点，东南亚地区的和平有赖于两个条件：第一是中美之间形成的非均势核威慑状态。美国与中国分别是东南亚地区的霸权国家与地区强国，它们之间形成非均势核威慑状态，不仅实现了中美之间的地缘平衡，而且也主导和影响本地区其他国际关系的发展。其次是东盟内部安全合作的发展。由于内部一体化的进程的加快，东盟正在谋求成为亚太的一极，其政治影响力不可低估。东盟通过三会机制（东盟外长会议、外长扩大会议与“东盟地区论坛”），来确立自身在本地区乃至东亚地区安全的主导地位。尤其是“东盟地区论坛”，它成立的目的就是希望，由东盟来填补两级解体之后的本地区的权力真空。正是东盟自身的实力的加强，以及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它们采取了主动牵制、平衡大国的策略，即利用大国间的关系，以自身为本地区安全的核心，维持本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按照布尔对于均势的区分，绝对的实力均衡只是一种简单的两国均势，在复杂的多国均势情况下，最强大的国家并不一定处于主导地位，实力弱小的国家可以通过结盟的方式改变自己的劣势。^[2] 因此笔者认为，东南亚地区和平是基于一种多方复杂均势，而其主要特点在于：首先是中美两国形成非均势核威慑状态；其次是东盟国家内部的安全合作作为该地区复杂均势状态中，所扮演的第三方角色的作用，它并不是与某一个大国结盟去反对另一个大国，而是通过自身独有的地缘与政治作用，对中美两国可能出现的对峙与紧张，起到了一定意义上的消弭与缓冲的作用，并最终实现了东南亚地区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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