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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年,男孩第一次遇上女孩,是在自习教室。女孩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靠墙也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一本伊人的小说——《天使的眼泪》。男孩在窗前走过,一不小心看到了女孩眼角的泪正悄无声息地滑落。
男孩的心尖锐地疼了一下,收住往前走的脚步,转身九十度拐进了女孩的教室。“同学,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男孩指了指女孩旁边的空位置,微笑着问女孩。
女孩被吓了一跳,赶紧用抓在手里的手帕拭去泪水,抬头看了一眼男孩,再看空荡荡的教室,明明教室有那么多空位置,女孩不明白男孩为什么要坐在她旁边。
女孩点点头,不是她不想拒绝,没有人喜欢别人看见自己哭,何况仅仅是为了一个小说里虚构的人物,而是她还没有学会如何拒绝,向来顺从、乖巧的她不习惯看到别人因被拒绝而失落的眼神,女孩承受不起。
(2)
男孩就这样坐在女孩的身边,女孩的身边也就这样多了一个男孩。
女孩不好意思再看《天使的眼泪》,担心自己再次被书中的情绪感染,倒是男孩,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毕淑敏的《你很重要》,男孩看着女孩,轻声问道:“同学,请问我可以用《你很重要》交换你的《天使的眼泪》来阅读吗?
女孩再次点了点头,她不明白男孩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她也一直在这间教室看书,不为什么,只因为这里是全校最高的自习教室,平常很少人会舍得花费力气爬到七楼来自习的。女孩一个人一个教室的日子已经很久。
男孩和女孩都不再说话,各自阅读交换的书。
男孩似乎很细心,《我很重要》被男孩用笔写了不少批注及他的阅读感悟。
女孩心动了一下,随后又不住地自我否定,怎么可能。女孩一直认为自己的心被一个远在天边的人装满,不会再容得下任何人,那个人去了天边,女孩的心也早已跨过太平洋。
女孩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坐在旁边的男孩,干净的脸,干净的头发,干净的衣服,干净的指甲。女孩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厉害。
下自习的铃声如约响起,男孩主动把书递过来,女孩也把书递过去,两个人就这样分别了。
女孩以为会发生点什么,但是没有,生活还是如一池死水。
(3)
若干年之后,男孩已经打拼出一片小天地,成为一家小公司的经理;女孩毕业后成功留校任教,当了一名辅导老师。男孩已经成为男人,女孩也已经成为了女人,只不过女孩多年的等待换来的却是来自太平洋彼岸的一纸休书。 一天,女人受一家新开业的公司邀请,前去进行职业培训,在那个公司大厅等待电梯时,男人走了过来,女人看着他,觉得很眼熟,但已经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男人礼貌地点点头,女人也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电梯门开了,男人先进去按住开关,等女人也进来之后,男人问:“请问你要上几楼?”女人看见男人摁了一个号码,那正是自己想要去的,于是说:“和你一样。”男孩问:“你是要去**公司吗?在这里上班?”“不是,我来找他们经理谈点事。”由此,男人知道女人是老师,女人知道男人是一家小公司的经理。
女人的事很顺利的办完了,等电梯,进电梯,就在电梯要关门的时候,男人兴奋地赶到,男人对女人点了点头,问:事情办完了吗?顺利吗?”女人回答:“啊,顺利,你的呢?”“也很顺利。”因为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男人和女人都不再说话。
电梯门终于再次打开,女人走了出去,男人控制电梯门,等电梯里的人都走光了之后才匆忙地赶上女人,对女人说:“这位老师,请等一下。”女人站住,转身,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问:“请问,我们这算是认识了吗?”
“呃,当然算。”
“那我们可以交换名片吗?”说着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双手呈给女人。
女人没有名片,但又不能明说,只好说:“啊,不好意思,我的名片用完了。”
“没关系,手写的更珍贵。”男人掏出笔和纸,女人想了想,把办公室号码留给了男人,还有自己的学校、院系、姓名一起。
(4)
一天之后,女人在办公室上班,接到男人打来的电话,男人说没有什么事,就是想问候一下你。女人的心,又莫名其妙的动了一下,就像当年那样。 半个月后,男人打电话过来,想约女人出来喝茶,女人恰好没什么事,答应了,随口问:“去哪里?”“第三教学楼703教室。”“为什么?”“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电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让女人终于确信自己的直觉没错,男人就是当年那个男孩。
时过境迁,第三教学楼被重新粉刷之后亮了不少。高高在上的703依然无人光顾。女人比约定时间早半个小时到达,为了这次见面,她还特意从书架上找出尘封已久的《天使的眼泪》。自从上次和男孩交换书阅读之后,女孩再也没有翻过那本让自己的眼泪被男孩看到的书。
女人轻轻拭去封面的灰尘,打开第一页,几个工整干净的字清晰地映入眼中——我可以做你的Steven吗?
男人准时到达、进门,指着女人旁边的位置问:“同学,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女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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