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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广西频道6月22日电(记者杨越 王立芳)在广西瑶山,有一支支特殊的担架队,他们用担架救助了一个又一个贫困孕产妇,托起一个又一个贫困山区母亲生命的希望。
这是一支行进在生命线上的担架队。
12个小时救助,产妇母子平安
生活在大石山区的白裤瑶居住分散,自然条件恶劣,人们见缝插针盖房子,一个山坳里通常只有几户人家。出门走几个小时山路十分常见。孕产妇要到医院生孩子,只能靠担架抬到公路边上再乘车。担架成为了连接山里和山外的生命之桥,承载着无数母婴的生命安全。
芒场乡卫生院产科医生罗丹萍说,如果不是青年志愿者担架队及时将周佳丽抬出来,她可能就生命不保了。“别小看一副担架,它连着母子两条命!”
5月31日午夜,一道闪光划亮了天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狂扫夜幕下的大瑶山。
广西南丹瑶族自治县芒场乡波鸾村22岁的白裤瑶妇女周佳丽在家中分娩难产,婴儿的头部已经剥露,情况十分危急。
周佳丽的丈夫外出打工,家里只有她和婆婆。波鸾村地处大瑶山深处,因山路崎岖险峻,无法通车。就在老人万般焦急之时,村里的青年志愿者担架队闻讯赶来,找来一个木梯,做成简易单架,用塑料布将周佳丽盖好,清晨5点左右,在暴雨中开始向公路边进发。
初夏连续几天的大暴雨,泡软了下山的小路,夜行在这样的山路上,随时都有危险。担架队员轮流抬着担架一步一地挪,有的路段陡峭,前面抬担架的人几乎是跪着下山,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连人带担架翻下悬崖。
与此同时,县妇幼保健院的救护车接到求助电话,火速赶往波鸾村。
救护车到达山脚下,已无路可走。医务人员弃车向山上奔去。
7点左右,两班人马在山路上会合。医务人员在担架上对周佳丽进行了检查:婴儿的头部已经剥露,需尽快转移到救护车,在车上接生。
9点,担架队终于下到公路边。周佳丽被抬上救护车10分钟后,产下一名男婴。正当大家为此而高兴的时候,周佳丽出现新的险情:胎盘没有剥离,出现大出血。
然而,车上没有手术设备,无法进行下一步处理。救护车紧急赶往芒场乡卫生院。
意外再次出现:由于连夜暴雨,道路泥泞,车子陷入泥潭。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罗丹萍慌了:仍在周佳丽出血不止,估计已出血500毫升,精神状况非常地差,并伴有出汗、嗜睡等症状,有休克表现;由于出血太多,周佳丽的血压开始慢慢往下降,160,80,60,50……罗丹萍一边做止血处理,一边焦急地等待。
由于电话里无法交代清楚救护车的准确方位,加上雨大山路难行,在沦陷5个小时后,从乡政府赶来的越野车终于找到了救护车。
下午4点左右,周佳丽被运送到芒场乡卫生院。医务人员迅速对她进行了胎盘剥离手术。经过近12个小时与死亡的争斗、焦灼地等待,周佳丽母子平安。
“送子观音”,两年救助228位贫困母亲
南丹县里湖乡是中国著名的白裤瑶之乡。乡里有支远近闻名的担架队——怀里村担架队。队长陆朝金自豪的说,乡里的妇女住院分娩率从过去的10%提高到现在的48%。
怀里村担架队队员全部是白裤瑶。他们在不通公路的白裤瑶聚居的大山里组成了一支担架队,负责把村里临产的孕妇抬到公路边,跟等候在那里的救护车接头。在险峻的山路上,他们一走就是五六个小时,不吃别人一餐饭,不要一分钱报酬,被村民们们誉为“送子观音”。
从10%到48%,对于白裤瑶来说,是一次艰难而又巨大的文明跨跃。作为瑶族的一个分支,白裤瑶千百年来居住在原始深山里,交通不便,保持了许多古老的文化生活习俗。
因为贫穷和愚昧,白裤瑶妇女世世代代在家分娩,年轻男子接触生产的孕妇是不吉利的,临产的孕妇从别人家门口抬过都是晦气的。怀里村一位小学老师的妻子生产时,找不到人抬,自己走山路到乡卫生院,结果在半山腰上就生产了。
头一个“吃螃蟹”的人是村医谢海军。2004年9月,当县团委号召实施“母婴平安工程担架行动”,组建“青年志愿者担架队”,以救助贫困孕产妇,降低孕产妇死亡率时,他第一个响应:“我们本就落后,不能在繁衍后代的问题上继续愚昧下去,不然我们会被淘汰的。”
而何金秀是担架队里唯一的女队员。这位白裤瑶妇女曾经因为在家生产大出血,差点送了性命。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苦难经历,她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队长陆朝金告诉记者,通常当一回“送子观音”,来回要走上近10个小时的山路。有一次半夜12点接到电话,正下着大雨,扛上担架赶到产妇家,已近凌晨2点;抬着产妇来到公路边,又是5个小时。山里不像城里,随处有吃的,回程通常是饿着肚子的。
记者发现陆朝金肩上有一块深色的伤痕,那是担架磨的。在平地上还可以用两手托着担架走,遇到陡峭的山路,一定要把担架扛在肩膀上,“因为肩膀滑了还能马上用手接着,手滑了就直接摔着孕妇了。”
担架队以一次次挽救生命的行动,慢慢改变了白裤瑶的生育观念,村里人也开始对他们刮目相看,并影响着越来越多的村子。两年来,他们救助了228位母亲,用担架托起一个又一个贫困山区孕产妇生命的希望。
担架行动, 星火燎原
今天,225个“青年志愿者担架队”遍及大瑶山村村寨寨,1800名青年参加了青年志愿者担架行动。
在没有专业的“母婴安全担架”之前,山区的孕产妇是被一种“土担架”抬下山的--那是一种在木梯子上绑一张靠背椅做成的“担架”。妇幼工作者说,村民都是等到孕妇临产时才紧急制作这种“土担架”,不但耽误时间,安全系数低,半坐的姿势甚至会给产妇带来伤害。巴马瑶族自治县妇幼保健院的产科副主任黄娇莲清楚地记得,去年4月,那社乡勤兰村的一位产妇被这种自制的土担架抬到乡卫生院。不幸的是,产妇的羊水提前破了,到了卫生院时,胎儿已经在母亲的肚子里窒息身亡了。
由于没有专业担架,西山乡弄华屯的陈凤爱三年前临盆时,由于走得太急,丈夫忘了拿条绳子把她绑在自制的“土担架”上。山高路陡,有些路段几乎是垂直地被往上抬。为了保持平衡,痛得快虚脱的她一路上两手紧抓着两边的木板,再用脚死死抵住梯子的一级,就这样走了4个小时。
贫困山区的母婴安全牵动了许多人的心。在广西卫生部门的推动下,
“母婴安全担架行动”今天已经在边远山区如星火燎原。今年母亲节前夕,100副专业、医用的“母婴安全担架”运抵南丹瑶族自治县和巴马瑶族自治县的边远村屯。“母婴安全担架”如一股股暖流,源源不断流向大石山区。5月11日,南丹县怀里村担架队队员的小伙子走了3小时山路到县城参加捐赠仪式,队长陆朝金说,“母婴安全担架”是边远山区妇女的“幸福担架”,有了它,孕产妇就可以放心、舒适地翻山越岭去医院生产了。
担架,让广西2005年孕产妇死亡率首次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担架,让爱和人文关怀,在大石山区传递、延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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