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内一个地域性画派的形成过程乃是一个自然历史的过程,而不是人为的机械过程。而一件事情其成功的背后少不了工具理性和人文感性的结合。
“人文”这个词,包含着人、历史、地域等诸多内涵。地域性因素十分重要。
北宋画家范宽在“景”与“思”的关系中找到了自己的方案,他说:“前人之法,未尝不近取诸物,吾与师其人,未若师诸物也”。古代画家甚少涉足的八桂大地,随着公路交通的便利化,20世纪已有数位艺术家不同程度地表现过广西山水,如徐悲鸿、齐白石、黄宾虹、李可染、白雪石、阳太阳、黄独峰等。
观其此类题材的作品,既可看成是拓展新的表现,或看成是中国画空间处理能力越来越多样化的象征,也可以视为“漓江画派”形成的人文渊薮。
因而,地域因素应当作为讨论“漓江画派”的核心材料之一。
中国大地,独得灵秀所钟,地形富于变化,奇妙幽玄之处比比皆是。山水画素材的着眼点将我国大地分为三大走脉,其一,起于大兴安岭,历经燕山、恒山,结束于泰山。其二,起于昆仑山,经祁连山、秦岭、太白山、终南山、华山,结束于嵩山。第三脉的形胜最具华彩,西起青藏高原的喜马拉雅山,结束于广西的十万大山,中间拥有云贵高原、峨眉山、三峡等,其中更有在全世界享有盛名的桂林山水,而这第三脉中的越城岭、猫儿山和桂林山水以及大明山、紫荆山、十万大山,均在广西境内,难怪有学者惊呼,中国各省,以山水之美妙论,无以出广西其右者。
山,变化之多样自不待言,土山、石山、土石混合之山,花岗岩形质之山,水成岩,火成岩等形质之山并存。树,品类之盛也是有目共睹,很多树种只适合成长于此,水资源之丰超越贵州省,应为全国之冠。数不清的江和数不清的瀑布,千姿百态,飞湍争流。云雾,也是广西山区长年常见的情形。因这是里地属亚热带的海洋气候,云雨和雾霭,经常如影随形般出现在山水之间,将之衬托得妖娆非凡。
凡作山水画,千丘万壑,千勾万染,看上去无穷变化又庞大复杂,假若将它解构,无非是由山石、树木和云水三个部分组合而成。树木和山石是实体,乃构成山水画的两大基本要素,也是体现作者作画技术水平之所在。云水是虚体,是勾连树与石两大实体的联系纽带和起到整合画面作用的。因而它们是流动变化的,不单调节着画面的虚实和布白,更由于其灵动飘渺而使画面更富于韵律,在画面中运用得当,就直接体现出画家的灵感和心性,它的穿扦间架方式,决定着作品的构图,起到分界作用。从而形成山水画的章法。
至于人物、屋宇、舟桥、亭树,则仅仅是点缀,有时甚至可有可无。故山水画其实最重要的手法不外三种:树法,云水法,山石法,这三法乃为中国山水画的基本构架。
正是由于广西特有的地域因素,提供给画家一个很好的“师法自然”的平台。这些大自然的馈赠,是本土的一大财富。由于广西地处边隅,土地开发较为迟缓,这就较好地保持了水木精华,多数地方至今尚保持有原生态。
再从中国画表现论的角度来看,广西的山水地理与人有亲近感,大多数的山,海拔相对不高而起伏有致,人居楼宇分布错落,合乎中国画可观、可居、可游的审美习惯。不像玉龙雪山、喜马拉雅山等,崇高却缺少人烟,不适合人类活动,画出来的作品通常显得冷峻,似乎难以令人产生亲和感。
广西得天独厚的地理地貌,应该成为“漓江画派”掘起的因素之一,但不是最决定的因素,决定因素是人不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