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翟崑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东南亚和大洋洲研究室主任
杜新新华社广西分社“泛北合作”课题小组负责人
时间:2007年5月10日地点:新华社广西分社
观点:在积极推动泛北部湾经济合作当中,不仅自己“热”,也要研究怎样让东盟国家受益,促使大家共同参与,互利共赢;同时还要考虑与广东、海南、云南等省市的区域协调与合作。
杜新:从胡锦涛总书记去年在听取刘奇葆书记工作汇报、今年两会时先后对广西北部湾经济区建设提出高瞻远瞩的要求,以及温家宝总理在中国与东盟领导人会议上提出“积极探讨泛北部湾经济合作可行性”,从全国“两会”期间热议广西北部湾经济区建设、全国人大、全国政协等先后对泛北部湾经济合作作专题重点调研,包括海外人士的关注等,在各种力量的推动下,泛北部湾经济合作正在成为中国—东盟政界、商界和学术界关注的热点。
您在国际政治经济关系和中国—东盟区域合作等领域都有很深的研究,您如何评价泛北部湾经济合作,当前的“泛北合作”应该注意什么问题?
翟崑:从去年7月刘奇葆书记在环北部湾区域经济合作论坛上提出“泛北部湾经济合作”的构想到现在,这个构想推动实施的速度很快,这与大湄公河次区域合作不一样。大湄公河次区域合作构想与许多战略构想一样,一般从学者、专家和相关省份讨论开始,然后再提出、推动。“泛北部湾经济合作”构想是直接提出,迅速推动实施。
在推动泛北部湾经济合作过程中,国内的推动是很重要的。现在各方都在积极推动泛北部湾合作,泛北部湾经济合作上升为国家战略的可能性非常大。近一两年,我对泛北部湾经济合作做了些跟踪研究。今年全国“两会”期间,胡锦涛总书记到广西团讲话后,我个人认为国家高层对北部湾的战略发展和泛北部湾经济合作的态度非常明朗。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在我们广西自己这头“热推”泛北部湾经济合作的同时,一定要考虑到“海上东盟”那头有什么想法,要加强对东盟国家的沟通、交流和研究,找准与东盟国家合作的切入点,突出“区域合作”的层次,避免“一头热”。我们要研究在这个合作中,怎么让东盟国家受益,促使大家共同参与,实现共赢。同时,还要考虑到与广东、海南、云南等省市的区域协调与合作。因此,广西一方面要自己努力推动,另一方面要加强与其他相关省市的协调,此外还要着重考虑请求国家相关部委来帮助广西和相关省份推动泛北部湾经济合作。
观点:目前国内诸多省市都在积极争取本区域战略挤进国家盘子,呈“战略冲动”现象;对“战略冲动”不宜一概而论;泛北部湾经济合作本身就是中国与东盟合作的题中之意。
杜新:正因为区域经济已经成为许多国家和地区经济发展的潮流,国家战略对地方经济拉动的价值比较大,因此,区域发展的战略冲动以及争取上升为国家战略的冲动就显得比较引人注目。现在有媒体关注到继上海浦东新区、天津滨海新区之后,国内其他一些地区积极争夺国家下一个“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的现象。媒体称之为“战略冲动”。
我们是否应该看到,这当中,既有地方对区域经济和国家战略的觉醒和认识,有其积极的一面;也有战略冲动之下可能带来的资源整合与保护困难、国家宏观协调难度加大等问题,这是消极一面。但是,对“战略冲动”也不宜一概而论,比如泛北部湾经济合作本身就是中国—东盟合作框架下的题中之意,是一个丰富与加强次区域合作的内容。那么,您怎么看待人们都很关注的地方区域经济发展与国家宏观战略决策的关系?
翟崑:对于中央来说,当然是全国一盘棋统筹安排。中国区域经济发展布局当中,广东、上海、东北分别是一大片,这几年东北经济逐渐走了出来,大连近期有20亿美元的英特尔项目进来。天津滨海新区是我国第二个“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是必须要搞成功的。如果说广东的发展借助于外汇政策、上海的发展借助于财税政策的话,那么人民币直接兑换后,天津滨海新区可能将是直接受益者。
杜新:那么广西北部湾经济区显然主要借助于自贸区政策。这几个政策相得益彰,全局受益。
翟崑:任何一个局部地区都不可能带动全中国的发展,谁有条件就先上。以前广东发展时,国家没有钱,现在国家有钱了,各省市争抢国家战略投入是很正常的。中国的中南、西南地区要发展,武汉、重庆、长沙都很重要。泛北部湾地区是中国与东盟的结合部。中国与越南签署北部湾划界协议后,这里有一个和平发展的环境,国家在这里进行战略性投入可能更重要。
观点:大湄公河次区域合作是构建“平等互信、互惠互利”新型国际关系的平台;大湄公河次区域合作成功的经验值得广西去低调地学习。
杜新:在中国与东盟的合作中,已有大湄公河次区域合作及中越“两廊一圈”合作两个次区域合作。大湄公河次区域合作较早进行,也是中国与周边国家合作中对建立一个和谐的国际关系的尝试。作为国际关系问题专家,您怎么评价?
翟崑:从地理上看,中国境内的澜沧江全长超过1800公里,占河流总长度的1/3以上。大湄公河实际上就是把中国和东南亚的陆上国家联结在一起的纽带,构成该区域国家相互依存的天然条件。从政治上看,中国和东盟致力于建设战略伙伴关系,中国承诺要和本地区的欠发达国家一起发展。从经济上看,该区域正是中国西部大开发战略和“走出去”战略的重叠区。从安全上看,这样一块山水相连、经济合作日益紧密、能够实现各国共赢理想的地区,理应成为“中国威胁论”的消弭之地。
中国参与次区域的合作开发,是“睦邻”、“安邻”、“富邻”的具体体现。在此过程中,中国将与本地区中小国家建立一种平等互信、互惠互利的新型国际关系。大湄公河次区域合作就是这种未来新型国际关系的一个平台。
早在1957~1969年,湄公河流域就有过开发建设的“兴旺时期”。但上世纪60~70年代的越南战争和印支半岛形势的恶化使湄公河开发陷入僵局,导致从1978年到1989年的湄公河流域开发处于“悲哀时期”。
中国和大湄公河次区域有关国家的合作从早期的支持民族解放斗争、到抗法、抗美斗争,再到今天的经济合作,体现了时代特征的变化、国家利益的演变和共同关注的变迁。纵观这段历史,从中国和东南亚国家各自开发半条河,到合作开发一条河,从多种机制到GMS机制为主导,我们可以发现,合作是主流,多赢是目标。我们应该为历史能走到今天而自豪。
(本节未完,全文见《关联经济--一种新的财富视角》,本书已由新华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