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是个山歌窝,太平欢歌最动人。
说到太平唱欢的歌手,就不能不提到周德康,他是太平镇壮欢协会会长,柳州市十佳民间艺人。
近日,我们有幸在太平镇遇上了周德康老人,听他摆起了自己唱欢的传奇故事。
生于欢歌世家,却因赌气而学唱欢
周德康的爷爷是太平一带壮欢的著名歌师,父亲也是一位唱欢歌手。周德康自小就在家里听祖父和父亲唱欢,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之间培养了唱欢的良好潜质。可是,他真正唱欢是从十八岁那年开始的。
说来那时还是在60年代,农村的文化娱乐活动还比较单调,遇上哪个村放一场电影,附近一带的年轻人都要结伴赶去看的。那一年,周德康大概十七八岁,跟着村里二十多岁的青年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各屯的青年男女聚在一起唱欢。那几个较大的青年让他们自己回家,说什么也不要他们小孩跟着去听。周德康一赌气说:“你们唱的欢还是跟我爷爷学的,不听你们唱,我也一样可以跟我爷爷学。”于是,周德康开始跟着爷爷潜心学习唱欢。农村一年四季都很忙,只有冬天的时候才可以闲下来。冬闲的时候,周德康跟着爷爷坐在火堆边,爷爷说一句,他就记一句,就这样逐字逐句地一直坚持学习了三个冬天。在爷爷的悉心指点下,他的很快就掌握了壮欢的编唱特点,终于可以自己赶歌圩,找歌友对歌了。不仅如此,他还练就了一腔好歌喉,成了远近闻名的歌手。
唱上三天三夜也不停,歌声却忽然曳然而止
一九六五年,周德康的爷爷去世了。身边没有了名师指点,周德康就经常约上歌友,到周边的融安等县寻觅名师,拜师学艺。同时,广会歌友,与歌手对唱交流,不断提高自己的唱欢水平。
唱惯了山歌,周德康开口就是歌,甚至可以一连唱上三天三夜也不停。就连走路去赶圩,看见一帮妹仔走在前面也要用山歌去“撩”人家:“见妹走大路,身直像扁担,用欢歌去唱,你心甜是否?”砍柴的时候遇上了爱唱歌的女歌手,也要忍不住来两句:“太阳到岭边,你慢着转回头,今天才相见,来和你相谈。”
周德康喜爱唱欢,也为了自己唱欢这个爱好而吃过苦头。那是在文革期间,“破四旧”活动开始了,壮欢成为了“牛鬼蛇神”。因为爱唱壮欢,周德康挨了不少批评,生产队还扣过他的工分。因为唱了一句当时被认为内容“反动”的歌词,他还被开大会批判过,祖辈留下来的歌书也全部被烧毁了。在这样的政治形势下,周德康再也不敢唱欢了。
沉寂了近十年之后,一九七八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农村也开始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农民的生活日渐富裕起来了,开口唱欢的人又慢慢多了起来,周德康对唱欢的爱好也逐渐苏醒了。
情系壮欢古老文化,悉心传承下一代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大敢唱,人家唱,我就在一边听。”周德康说。后来听多了,他就专门教别人唱欢。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都知道了他唱欢的水平高,遇上逢年过节、结婚、满月、乔迁等喜事,都抢着请他到家里唱欢庆贺。周德康和他的欢歌队唱遍了东泉、沙埔、融安、鹿寨、沙塘等周边乡镇和县区,深受人们的欢迎。融安、鹿寨等地的歌手都慕名来给周德康拜师学唱欢,向他正式拜师的弟子就有24人之多,其中还有11位是女歌手。
在周德康的影响下,太平镇自发形成了壮欢歌圩。每逢圩日,龙盘山歌圩里热闹非凡,人们坐在树底下、石头上对歌、听歌,其乐融融。有了健康的文化娱乐活动,打麻将、赌博的人也少起来了。壮欢的“人气”越来越旺,周德康趁势组织起了太平镇壮欢协会,全身心致力于壮欢文化的传承、发扬。每逢三月三、春节等重大节日,周德康和他的壮欢协会组织壮欢山歌赛,讴歌党的好领导,歌唱今天的的幸福生活。
2006年,太平镇举办了首届壮欢大赛,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的目光,古老而又动听的壮欢让他们深深陶醉,太平镇的姑娘小伙子们在这次大赛“触电”之后也跟着“欢歌流行风”唱了起来。比如有一个叫莫红妹的女歌手,今年只有三十多岁,如今也十分热衷于唱欢活动,这使周德康感到十分欣慰,他看到了壮欢传承给下一代的希望。
如今,周德康有三个愿望,一是开办唱欢培训班,把毕生所学的唱欢技巧传授给下一代的年轻歌手。二是系统地录制唱欢培训光盘,方便更多的人学习唱欢;三是建设好龙盘山歌圩,希望能在歌圩建一个凉亭,使来到歌圩对歌、听歌的歌友们有一个遮阳挡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