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普普通通的乡村教师，是什么力量支撑他风雨无阻地义务为学生们摆渡30年?“为了孩子的成长，我要做学生的守护神。” 这是日前笔者在广西融安县长安镇安宁小学大袍教学点采访时，该校唯一的一位教师——48岁的韦显学老师所给的回答。

    大袍教学点位于融安县长安镇安宁村大袍屯的泗维河河畔，距离融安县城40多公里，笔者9月3日经过驱车、乘船、步行，辗转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该教学点目前只有一名教师、9名学生、一个复式班，可以说是整个融安县规模最小、人数最少的“袖珍”小学。

    安宁村大袍屯现居住的204户人家408口人全是苗族群众，这一带山多田少，人均拥有耕地面积少，粮食欠收年份多，生活条件十分艰苦，来这里任课的教师换了一批又一批，几乎没有人能坚持到2年，而就在这个穷困偏远的苗族村寨，韦显学老师却一呆就是30年。

    学校和村庄隔河相对，孩子们上学放学都必须摆船渡河，而韦老师除了在课堂上给孩子们传道授业解惑外，还自愿担负起“船夫”的义务和责任。韦老师说，孩子们的安全在他的心中始终是第一位的。关于当“船夫”的日子，韦老师的记忆中有许多惊心动魄的故事。

    1998年6月的一天上午，阳光明媚，韦老师正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做课间游戏，突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孩子们吓得乱成一团，几个小同学哭喊着：韦老师——韦老师！……韦老师当时脑海里闪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必须赶快送孩子们回家，否则要是河水涨起来，孩子们就会有生命危险。

    “顾不了雷电了，只要能尽快把学生安全送回到对岸，什么危险我都不怕。”顶着狂风，冒着暴雨，韦老师护着孩子们上船、坐稳，架起双桨使劲划，也不知哪来了那么大的力量，船竟在狂风中摇摇晃晃艰难地向对岸行驶，……五分钟，三分钟，一分钟。

    “老天有眼啊，我的孩子们最后终于顺利上岸回家了！”站在河边的韦老师一脸严肃。“现在的河面看似平静，可它不知让我操了多少心啊！”……三十年如一日，在韦老师的精心呵护下，寨子里的孩子没有一个因为上学过河而出事故。

    十几年前，如何使孩子们进得来、学得好、留得住，也是令韦老师时常劳心费神的大事。山区贫穷，学生的家庭条件普遍比较差，每到新学期开学要交学费、书费时，有些家长就想让孩子退学。村民杜汉文家要供三个孩子上学，每年仅靠养两三头猪、喂几只鸡鸭贴补家用，1995年秋季开学后，他想让大儿子辍学外出打工。为此韦老师专门到杜汉文家去家访，给他讲了一大堆道理，杜汉文最后才说出了心里话：“我家里这个样子，实在是供不起三个孩子上学啊！”为不让他儿子辍学，韦老师主动说：“学费，我先垫上，以后你有钱了再慢慢还给我。”就这样，韦老师为他家的孩子垫了两年的学费，一共600多元。还有梁显辉、马汉林、韦世忠等好几户家庭困难的学生，韦老师都给他们垫过学费。那几年中，为了不让一名学生辍学，韦老师垫付的学费总共有两千多元。

    韦老师所垫的学费钱家长们得用两三年甚至五六年时间才能一点点还清，为了钱的事，妻子没少与他红脸。1997年春节过后刚开学，学区、书店就催着叫交书、学费，他收了三天，仍有多名学生交不上来，可那会儿他的工资还没下来，怎么办？韦老师想到了过年前家里刚卖了两头猪，积存有1000元钱准备装修一下房子，钱还在妻子手里。思前想后，他就硬着头皮去做妻子的思想工作，可他拐弯抹角地刚露出点意思，妻子就火了，冲着他就嚷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你的工资我一分也没花过，我顾着家，种着地，挣的钱你还想花，家里也有老有小，你到底还管不管了？……”韦老师耐心解释道：“你想想，我们家现在每个月还有一点收入，都还得省着花，可寨子里有好多户，他们一年的收入都不到1000元，他们怎么过呢？如果我硬逼着交不了书费的学生回家拿钱，那不是从学校撵他们回家吗？……我俩也是山里穷人家的孩子，要不是国家社会的培养，这几年我们能盖好房子吗？不让孩子上学，这大山里什么时候才能换个样啊！……”妻子看他拿不到钱是不会罢休的，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把仅有的1000元钱给了他。

    回忆十多年前的艰辛，望着墙上用无数心血汇集而成的张张奖状，韦老师感慨万分：“没办法，只有舍小家为大家。军功彰啊，有我的一半，也有她的一半！……”

    教师生活是清苦的，但复式班教学的辛苦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韦老师30年来教的都是复式班，人数最多时，达到四级复式，一个教室里同时有四个年级的学生上课。为了搞好教学，他得充分利用时间，先让高年级学生自学，给低年级学生讲课；低年级做课堂练习时，再给高年级的讲课。就这样一天下来，韦老师常常累得口干舌燥，但每当看到孩子们的成长和进步，他的心中又感到无比快乐。        

    在一个苗寨里当了30年老师是什么感觉？深得父老乡亲们的爱戴的韦老师自豪地说：“村里30岁以下的人都是我的学生，他们一个个走出学校，有的走出山沟，走向外面的世界，在各自的岗位上大显身手。我自己就像一只渡船，把学生一个个送向彼岸，而自己却依旧停在原地。我想，这里最能体现我的人生价值，我这辈子就做这样一只渡船吧！”

    图一为韦老师正摆渡送学生上学。

    图二为韦老师正在给学生上课。

    图三为韦老师正在指导小学生做作业。

    (韦祖祠　覃智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