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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故事贺州篇——贺街 落寞中的守护

2017年03月01日 09:17:37 来源: 广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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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街,并不单指一条街,它曾是一座城,一座早在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便已成为临贺县治的故城。1952年,当县治迁往18公里外的八步(今贺州市)时,这座延续了2000多年的繁华县城降格为镇——贺街镇,在寂寥中淡出人们的视野。然而,贺州人仍习惯称之为城——临贺故城。凭借这座遗存至今的故城,贺州的历史寻找到深厚根基,贺州人的乡愁更加浓烈斑斓……

  与临江相伴的贺街魁星楼。

  1 命途多舛魁星楼

  步入贺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江。地图上将这条江统一标注为“贺江”,当地人则将贺州市区至贺街镇这一河段称为“临江”。这,大概就是古时“临贺”之名的来历吧。

  静静流淌的临江,把临贺故城分为东、西两个城区。

  东城区是一条沿江而立的骑楼街。在南洋风味浓郁的老骑楼间,始建于明末清初的粤东会馆碧瓦翘檐十分醒目。上了年纪的街坊,都能讲述几段当年粤商溯江而上在河东开辟商业新区,将贺县打造为“小广州”的往事。

  与粤东会馆隔街相望的是魁星楼。在贺街人眼里,这座红墙绿瓦的六角形楼阁堪称老城地标。始建于清乾隆五年(1740年)的魁星楼高12.5米,临街门联“瑞云育学子 文曲点英才”显示,这是一座兼有文塔功能的楼阁。

  静坐于阁楼门前的陈老伯年逾八旬,谈起往事依然兴致勃勃,他手指由阁楼门口延伸至江边的石板阶梯告诉笔者:“这是当年的城东码头。早在宋代,这里就用24条船架起浮桥,和对岸城西码头相通。明朝隆庆五年,一场大水把浮桥冲得七零八落,人们便开始用铁链把浮船串联在一起。”

  陈老伯的说法,得到考古发现的证实。在1983年开展的文物普查中,发现了被人当废铁出卖的浮桥铁链,总重达数吨。这些铁链,至今还保存在贺州博物馆里。

  信步登上魁星楼,在楼内读到一篇“楼记”——出生于贺街的中山大学教授黄伟宗在“楼记”中动情回味道:“从童年时代起,我每天都要到河西去上学……与同学成群结队地穿过魁星楼,跨过临江桥,常常有像鸿雁列队齐飞的感觉,有在无边无际的知识海洋里奋飞的联想……抗日战争时期,敌机轰炸频繁。为向群众发出警报,当局特在魁星楼顶竖起旗杆,以悬挂红色灯笼为号,并挂上大铁钟击鸣报警……20世纪40年代初,日寇曾两度以它为目标轰炸……造成其左右屋蹋人亡,而魁星楼离弹着点近在百尺,却安然无恙……”

  魁星楼后来被拆毁。没有了魁星楼的贺街,犹如失去主心骨。人们眼望滔滔临江,心里空空荡荡。上世纪90年代末,贺街人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来路,不能没有历史遗迹作印证!于是,在1998年集资重新建起魁星楼。

  文笔塔高耸在古城墙上。

  与命途多舛的魁星楼相比,江对岸的文笔塔要幸运得多。过江沿城西上关街来到一座老城隍庙旁,远远就看到绿油油的菜地里横卧着一段长约600余米的古城墙。靠近江面一端城墙上,高耸着一座5层古塔。

  正在城墙脚下放牛的老刘告诉笔者,这座古塔高27米,因为形状像一支毛笔,人们就叫它文笔塔,建造年代也是在清乾隆五年。

  立于文笔塔下,往对岸魁星楼方向眺望,不禁叹服贺街人立塔、建楼时的良苦用心——文笔塔形如毛笔,勉励学子挥写精彩文章;魁星楼状如桂冠,激励学子勇夺最佳名次。

  2 宗祠肃立传祖训

  由古城墙上俯瞰贺街老城区,只见一座座古朴的宗祠犹如一位位威严的老人,肃然立于街巷之中。

  跟随老刘在一座座宗祠间穿行、观赏,听他自豪地介绍着贺街的风土人情:“我们贺街是座移民城。在这里,你能听到10多种方言——普通话、西南官话、壮话、粤语、客家话……居民姓氏也特别多,单是大姓建造的宗祠就有20多座。其中,刘氏宗祠、罗氏宗祠和莫氏宗祠都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肃立于贺街的宗祠。

  刘氏宗祠是座典型的岭南府第式建筑,镬耳屋顶犹如一顶官帽,古朴中透着威严。在悬挂于大堂中的刘氏先祖刘宗标画像前,老刘动情地说起一段往事——

  清光绪年间,官至翰林院编修的刘宗标每遇灾年便将俸禄捐献给灾民,自己落得两袖清风。告老还乡路上,不幸病逝于上海,却不够银两将遗体运回广西,只得就地安葬。人虽然没能回归故里,但刘宗标留给子孙的为人处世遗训却长久地悬挂在宗祠里:“心术求无愧于天地 言行留好样与儿孙”。

  祖上做出了表率,儿孙们又传承得如何呢?

  谈到这里,宗祠里几位刘家长辈不约而同夸奖起贺街双瑞村党支部书记刘泽辉来。

  刘泽辉是刘宗标的第五世孙。这位“广西蔬菜之乡”的种菜能手,不但自己凭借过人技能发家致富,还秉承祖训诚信做人、热情助人,成为大家信得过的致富带头人。

  10年前一个冬天,刘泽辉外出办事时,妻子在家自作主张,应承以三角钱一斤的价钱批发地里上万斤白菜。刘泽辉回来时,一场寒潮不期而至,白菜收购价一夜涨到八角一斤。那位批发商匆忙上门收菜时,已经不抱希望还能按此前商议的低价买到这一万多斤白菜。刘泽辉则坦然表示:“刘家人吐沫成金!这批白菜我还是按三角钱一斤卖给你。”

  以诚信待人,得到的是他人热情回报。2012年端午时节,临江发大水,贺街人种植的苦瓜断了销路,低到一角钱一斤也没人上门。眼看一堆堆苦瓜就要烂在地里,刘泽辉挺身而出,一面代购2万公斤苦瓜,一面紧急联系熟悉的批发商。接到求助电话的批发商们纷纷上门,解了刘泽辉的燃眉之急……

  始凿于明天启年间的桂花井。

  3 改“城”为“街”记乡愁

  早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史学家就留意到长沙马王堆出土的我国最早的一张军事地图。图中,在南越国北面画了一条由中原进入岭南的“新道”,“新道”上标注有一个醒目的地名:封中。

  为了追寻“封中”所在,历史学者陈乃良20年前由广东封开进入广西贺州考察,果然发现了一条秦始皇大军开辟的由湘桂边界通岭口峡谷及封水(贺江)南下的通道,这条通道与在桂林兴安开辟的灵渠水路并行,中原先进的经济、文化资源曾沿着这条“新道”源源南下。位于“新道”水陆枢纽位置的临贺,成为岭南地区率先受惠的城郭,迅速繁荣起来。

  当年的“新道”,如今已化身为一条若隐若现的“潇贺古道”。曾经的岭南重镇,如今也化身为一座满目沧桑的故城。笔者在纵横交错的老街巷里徜徉,一路观赏着清代至民国年间遗存的县衙、法院、庙宇、古井、民居,恍若穿越时光,回到从前……

  在与魁星楼隔江相望的城西码头,退休回乡定居的老钟正在悠闲垂钓。谈起临贺故城的变迁,老钟笑道:“你知道临贺为什么不叫‘古城’而叫‘故城’吗?因为原来那座古城的名号早已离它而去了。最早,汉武帝在这里设立临贺县治,三国时设临贺郡,唐代设贺州。从明朝洪武十年到1951年的600多年里,这里一直是贺县县城。1952年开始,县城迁往八步,临贺改‘城’为‘街’——贺街。这条‘街’,恐怕是广西历史最久远的一条‘街’了!”

  是的,由县降格为镇,贺街有过深深的失落。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告别“县治”的贺街,在寂寥中默默守护着一座底蕴深厚的故城。为保护旅游资源,保存历史记忆,贺街人立下规矩:严禁在故城中乱拆乱建。一座落寞的故城,终于成为专家眼中珍稀的“岭南郡县级城镇之缩影”。2001年6月,临贺故城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如今,一提起贺街,贺州人便会油然而生骄傲之情。因为,这里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罗劲松 文/图 原文编辑: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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